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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劲地用家具把门堵上,一件一件拖过来堆叠在门后,心里还在吐槽这个梦把自己的肌肉全削弱了,搬两个椅子就大喘气。
还没搬完呢。
门外传来一声尖锐惨叫。
顾景明顿在原地,他听到斧头砍入肉体的闷响,像是什么被生生撕裂,还有尸体拖动的重响,以及各种各种的尖叫恐吓声。
那些畸形人不断发出恐惧哀鸣。
脚步声杂乱无章,有的朝外狂奔,有的朝内冲撞,沉重而凌乱,跌跌撞撞地逃跑,却很快归于沉默。
一个接一个消失。
顾景明下意识屏住呼吸,凑到窗边,想一探究竟。
砰!
一声巨响,一张扭曲的脸猛地撞上玻璃。
那畸形人的额头撞在窗面上,撞得满头是血,眼珠凸出,死死地盯着玻璃后面的顾景明,嘴巴张合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烂牙,口水混着血丝滴落。
宋弃出现畸形人身侧,视线先是落在木屋内的顾景明身上,确认心肝安然无恙。
他用手按在玻璃上,掌心贴着那片被血糊住的窗面,完全遮住顾景明的视线。
视线被遮挡,顾景明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噗嗤一声,闷钝而干脆,什么东西被踩爆了。
顾景明老老实实缩回床上。
太残暴了。
他抱着膝盖坐着,瞄一眼被破坏得不成样的木门,以及横七竖八堆叠的家具。
嗯。
哥哥加油。
没一会,四周就变得极为安静。
宋弃扒开堆着桌椅的木门,慢慢走到床边,因为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顾景明只能看到他身上有暗色的液体在往下淌,从他垂下的手指尖一滴一滴坠落。
啪嗒啪嗒——
男人蹲下来。
一双沾满血的手缓缓抬起,捧住顾景明的脸。指腹温热又潮湿,带着铁锈的气息。他沉默地将顾景明从床上捞起,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地检查一遍。
顾景明被他弄得有点懵,总觉得宋弃处于一个极度紧张的状态。他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手凑过去,想抱一抱他。
“没事啦,我……”
“宝宝。”
顾景明的手一顿。
欸?你会说话啊。
顾景明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望进宋弃的眼底。
双眸干净得像山涧初融的雪水,像一盏琉璃。眸光清亮,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一丝阴翳,坦然、明亮、毫无防备。
爱人的眼睛是灵魂的窗户,那里藏着星辰坠落前的最后一缕光。
宋弃垂着眼,看着怀里这双干净的眼睛。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不可救药的纯洁呢?
他几乎都要为此下跪了。
我的爱。我的爱。我的爱。
我的天使。
我的引路人。
我的——救赎。
宋弃向来不拘用任何他所能想到的美好词汇来刻画顾景明,月亮星辰太阳,可这些所有词汇都不足以描绘顾景明在他眼中万分之一的模样。
他的,他的,他的顾景明。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与欢愉。
在心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刚刚的杀戮,斧刃砍进血肉的震颤,头颅在脚下爆裂的闷响,生命在恐惧中哀嚎着消失……一切都唤醒了那些他以为早已埋葬的前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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