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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仰光上空盘旋,阿杰朝舷窗外望,午后艳阳高照,地面实际温度摄氏四十度,体感温度摄氏四十三。
河面闪烁晃眼粼光与超强紫外线,渡轮徐徐往返,巨大船身划开混浊水色,河景绝算不上优美。
临河高级商场,巨大电子广告牌日夜播放,河对岸是仰光最大贫民窟「达拉镇」,二十万人没有电,没有自来水,东拼西凑的破烂屋舍像转不过河道,经年累月淤在这儿的大型垃圾场。
头等舱邻座,自家大哥潘绍虎四仰八叉睡得昏天黑地,连刚刚美女空服员过来抛媚眼递电话纸条都没醒来调戏。
照说思虑重之人难眠,潘绍虎反常,他是可以说睡就睡的那种人。
他不知道萧氏的生意是否本就志在必得,这一趟水到渠成,萧氏是重量级客户,看来大哥在永??泰内部的声望又要向上走一走。
心宽自然肚饿,三下五除二将机上点心扫空,顺便吃了潘绍虎那份,潘绍虎老笑他虚岁都二十三了是不是还在长身体,「还不给我多长点心眼你这臭小子!」
飞机持续下降,微微颠簸,由空中俯瞰,贫与富交织难辨,这是一座拥有八百万人口,巨大而混乱的城市。
百年来,仰光的命运亦相当颠簸。
***
仰光河渡轮缓慢行驶,往返仰光市区与达拉的交通船,本地居民免费搭乘。
潮湿热风黏上皮肤就是一层薄汗,烈日悍热,晒得皮发痛。
天空金属巨鸟低低飞过,机翼将云丝拉成两道笔直笔直的线,陈小晚收回望着飞机的目光,向阴影的位置稍挪,下午时分也有不少人从达拉往市区去,上晚班的人,她是其中之一。
下午三点开始有两份工,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去翁山市场送点东西以及到邻近的帝安吉市场采购。
轮渡靠岸,从班桑码头步行,省钱,原先只是薄汗,五分钟不到已汗流浃背,幸而手中纸袋层层包裹,点心刚刚烘制完成,本身还有余温,倒是不怕热。
英殖民时期规划的老棋盘格街廓与骑楼,途人得以避开顶头烈日,躲在廊檐下穿行,陈小晚加快速度,二十分钟左右她转进翁山市场,仰光最大的宝石交易区,放眼全是宝石珠宝铺子,舍得起冷气,从门口经过总有不经意泄出的凉意。
宝源记门口的保安大叔认得她,点点头,陈小晚微笑,没有客,老板张宝裕百无聊赖玩手机,见到陈小晚笑了,「哎!阿晚,来啦?」
陈小晚无声招呼。
「芋头酥放这里吧!我给你拿钱啊。」
两盒,一盒十个,盒子仍温,没打开已香气四溢,浅灰色的圆形酥点精致漂亮,圆圆的好不可爱。
张宝裕咽了咽口水,阿晚的手艺是真好,他都想着要不资助她开个店算了,不过想起家中猛虎妻子,打消念头。
两盒芋头酥,没加防腐剂,芋泥三天就变味,不能久放,一盒待客,一盒他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自己吃掉,要让老妻知道他三高还敢在甜食上放肆,绝对抽筋剥皮。
芋泥是传统福建点心,炒制需功力火候皆精准,小姑娘绝对承高人点拨,这是一个懂南方甜点的老饕客人惊艳之余的盛赞。
他也想问,不过阿晚失语症不能说话,手语他不懂,用写的嘛,阿晚笑着在小本子上写,小时候母亲在有钱人家帮佣,那儿的厨娘教过她,其余的事因为当时年纪小,亦不大记得。
芋泥馅炒得极好,但又不全然是闽系口味,「放了棕梠糖!嗯......难怪丰富厚重,给芋头软糯清香上了一层底蕴,巧妙融合缅甸的味道.......」饕客闭目品味,「不过还有什么呢?」画龙点睛之笔他摇摇头猜不出,大约是人家不传秘方吧。
送完芋头酥,阿晚穿过翁山市场,要到帝安吉采办曼德勒来的棕梠糖,这一批用完了,先买了备着,也许下周还有别的客人叫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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