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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包弹击发后的淡青色硝烟在破损的落地窗风雨中徐徐消散。
满室死寂,唯有冷雨落进羊毛地毯的沉闷微响,以及门外黑鳞卫队克制而粗重的呼吸声。
九条美姬死死抓着渡边彻胸前被鲜血与雨水浸透的焦黑衣料,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修长的手指隔着皮手套深深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整个人如同卸下全部防备般剧烈起伏着,良久未发一语。
“咔嗒。”
玛丽珍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与玻璃碎渣上,发出极轻微却清脆的声响。
清野凛绕开地毯边缘翻倒的矮桌,在距离渡边彻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少女身上的浅炭灰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微漾,那一头铅粉般漆黑发亮的长直发被穿堂风吹得凌乱翻飞,几缕湿润的发丝贴在她清丽脱俗却惨白如纸的脸颊上。
她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渡边彻左胸那片血肉模糊的灼烧创口上。
葱白如玉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随后极其罕见地伸出,轻轻攥住了渡边彻未被鲜血沾染的半边衬衫衣领。
指尖冰凉彻骨,甚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意。
那点力道却在一点一点收紧,指节泛出淡青,像攥着的是一件随时会被风雨卷走的东西。
‘伤员即将接受三连讯问。而体检、辩护律师与午休,一项都没有被安排——这间法庭的合规性存在重大问题。’
“渡边同学。”
清野神开口,嗓音比窗外的冬雨还要轻细,却冷得宛如高山未融的坚冰:
“看着我的眼睛。”
渡边彻缓缓抬起眼帘,黑眸深邃而温润,迎向那双仿佛能照穿世间一切阴暗虚妄的黑曜石双眸。
身体里的热力自如运转,强压下创口火辣辣的撕裂感,嘴角甚至极其自如地泛起一抹令人心安的微澜:
“清野法官,审判庭准备宣判了吗?”
“闭嘴,听我说。”
清野凛眼眶边缘罕见地泛起一圈淡淡的粉红,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在绝对理性被逼至悬崖边缘时流露出的激荡与委屈:
“我不在乎麻衣学姐的次声波到底有什么原理,更不在乎涉谷的博主和艺大的大提琴手如何合理化她们的懦弱。”
“我只在乎你。”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某种近乎自虐般的执拗与决然,直接撕开了两人之间维持了数卷的真理之幕:
“第一问。”
清野凛一字一顿,那双测谎之眼在眼底深处亮了起来:
“你对九条美姬,是否至死深爱?”
伏在渡边彻怀里的九条美姬身子微微一颤,但没有抬头,只是隔着真皮手套将少年的腰肉掐得更紧了三分。
渡边彻没有半分犹豫,目光坦荡如岩手县的晴空:
“是。”
清野凛眼底倒映的灵魂因果律中,一道纯金色的真实之光平静划过——毫无虚假,满溢的炽热真理。
“第二问。”
清野凛的指节几乎要将他的衬衫领扣扯落,声音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微颤的哭腔:
“你对身后的明日麻衣、五楼的小泉老师,乃至被你用十五万円买回来的玉藻好美、为你打破原则的花田朝子……是否抱有毫无虚假的占有、爱意与责任?”
跪坐在地毯上的麻衣抬起泪眼,清澈的黑眸定定注视着少年的背脊。
渡边彻坦然一笑,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满室:
“是。”
又是毫无杂质、金光璀璨的纯粹真话!
清野凛眼底的世界线在剧烈哀鸣。
怎么可能?
一边自私、贪婪、卑劣地占有着这么多灵魂,一边对每一个人的爱与责任都纯粹到找不出一丝杂质——这在符号逻辑上,根本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荒谬悖论!
“第三问……渡边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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