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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会儿,他又听见他妈推门进来,站在炕边看了他好一会儿。他赶紧闭上眼睛假装打呼噜。
等他妈再次带上门出去,他听见脚步声没有留在灶房,而是穿过堂屋进了对面那间屋。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老头的声音,还有他妈的声音,然后是炕席的沙沙声,压抑的喘息声,那种他下午在迎宾宾馆听过一次的、女人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闷哼——但这次不是秋红姐,是他妈。
王二柱把被子蒙在头上,手指死死攥着被角,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家里最近不缺钱了。不是校长批了贫困补助,不是他妈在饭店涨了工资,不是任何他以为的正经理由。
是这个老头这样的人,是李校长,是那些他没见过但他妈每天去应付的男人。
他想起他妈那天从学校回来,眼眶有点红,手里攥着钱,跟他说校长批了你的贫困补助,以后不用愁了。
他当时还傻乎乎地问校长是不是劝你多给我吃肉,怕我发育期长不高。他妈说对,校长说了,你发育期需要营养。
她现在被那个邋遢的老头按在炕上,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可他能听见她的闷哼,听见她在求那老头轻点别吵醒他。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洇湿了枕巾。
他在心里骂自己——下午那四十块钱是他偷他妈的血汗钱去迎宾宾馆找秋红姐的,现在他妈为了堵这个窟窿,被那个邋遢老头按在炕上欺负。
他下午还拿砖头砸人家,威风得跟什么似的,觉得秋红姐被人欺负了他得替她出头。
可真正被欺负的人就在隔壁,被他偷来的钱砸倒的,是他自己那可怜的妈。
他闷声喊了一声妈,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眼泪淌得更凶了。
他使劲闭着眼睛,拿手背堵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身体随着隔壁的动静一抽一抽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老张自然不知道隔壁的小崽子已经醒了。
还在炕上卖力地抽送着。
月光照在他和钱金凤交叠的身体上,炕席的沙沙声混着她压低的喘息声在黑暗的屋子里回荡。
他咬着牙说妹子我快到了,钱金凤把脸偏向一边不让他看见自己咬着嘴唇的样子。
他猛地拔出来,攥着茎身上下撸了几下,一股黏糊糊的白浆喷在她小腹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完事以后,他把炕沿上的卫生纸拿给她,自己也扯了几张擦了擦。
她起身背对着他把睡裙重新穿好,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弯腰把地上的内裤捡起来攥在手心里,然后靠在炕头上拿纸角仔细地擦拭小腹上那些还在往下淌的黏糊糊的东西,动作不紧不慢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妹子,二柱砸我那事,就算了,一分钱不要。往后我要是背还疼——”
“背疼就来找我。不过得等二柱不在家的时候。”钱金凤打断了他,把纸团扔进炕脚边的一个搪瓷盆里。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那几根贴在鬓角的碎发照得亮晶晶的。
她靠在炕头上,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口水,嘴角浮上来一个笑,“你在镇上还认识别的女人不?”
“没、没有了。就你一个。”老张赶紧摇头。
“那正好。以后你也别去找秋红了,她那四十块钱一次,你一个月去几回就花多少。我收你二十块钱一次,省一半。”
“行、行,不去,以后不去了。”老张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他觉得自己今晚简直走了狗屎运,在巷子里被一个小崽子拿砖头砸了一下,居然砸出一个便宜的暗娼来。
他提上裤子把棉袄披上,坐在炕沿上看着她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拢到耳后,月光照在她后背上,睡裙领口露出的一小截肩膀圆润白皙。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走,但又知道今晚不能再待下去了——一来那小崽子随时可能醒,二来他自己腰也有些吃不消了。
钱金凤把头发挽起来拿夹子别在脑后,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说月亮都到头顶了,快回去吧。
老张站起来穿上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她站在窗前被月光映照的侧脸,说你真好,我老张这辈子没遇过你这样的女人。
她轻轻笑了一下,说去吧,路上慢点。
老张轻轻拉开门,侧着身子挤出去,踮着脚尖穿过堂屋,推开木板门走进了巷子里。
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老张从钱金凤家出来,巷子里很安静,他揣着手走在石板路上,脚步轻快得跟捡了钱似的。今晚这一趟,被砖头砸了一下,反倒砸出个便宜来。
秋红那儿四十一次,钱金凤这儿只要二十,省了一半不说,还不用去宾馆提心吊胆怕被熟人撞见。
这娘们手艺不比秋红差,虽然不如秋红年轻,但是长得也不差,就是没那么会伺候人,不过没关系,二十块钱,这价码在哪儿都找不着。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下回什么时候来,那小子哪天不在家,他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剩下的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嘴角往上翘了又翘,还有四十多,够来两回的。
王二柱躺在里屋的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隔壁堂屋里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土墙传过来,他听得清清楚楚。
起先是那个老头压低了嗓门在说话,听不清说的是什么,然后是他妈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谈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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