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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之前他不会信她。
但经过了昨夜,那红绳、那鞭子、那剑意与妖力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共振——他发现自己无法不信。
他只是问:“你为什么要相信我?”
“我没有相信你,只是你必须答应我。”邵神韵道。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林玄言的脸,语气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层极淡的、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意味:“对了,你身边那些红颜知己——那位对你死心塌地的徒弟,那位为你苦等五百年的陆宫主,有她们相伴,你真能静心修行?”
“你想怎么样?”林玄言有些紧张道。
邵神韵道:“我不会拿她们怎么样,或者我可以把你阉了,这样你就能安心修炼了。”
“……”
“不信?”邵神韵抬起右手手掌,比划了一个轻轻下切的姿势。
林玄言心中胆寒,连忙道:“十年之内,我必入通圣。或者我们可以签下契约。若不入,我身死道消便是。”
邵神韵莞尔,清冷美艳的脸上忽地勾起了一道妩媚的笑容,惊得林玄言以为又是劫灰跑了出来,她红唇轻启,勾勒着微微的弧线:“堂堂剑圣竟然怕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你那小徒弟看到会怎么想。放心,你的那儿,对我还有用,我还会找你“借剑意”。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姑且相信你。”
“况且,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不知怎么的,林玄言似乎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抹意味难明的惆怅,还有一丝似乎绝不该出现在邵神韵身上的迷惘。
“那更久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或许会去看看大道之上的风景。但是那也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的事情了,我暂时懒得去想。”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邵神韵目光微寒:“你问的有点太多了。”
邵神韵再次望向他,道:“对了,我还知道你需要一把新剑。”
林玄言不解道:“我有羡鱼,羡鱼不行还有古代。”
“你骗不了我的。你不会选择用羡鱼。至于古代,戾气之重想必青城一战你也有体会了。”邵神韵道。
“那你说我需要什么样的剑?”
邵神韵淡然道:“三月那样的。”
林玄言笑道:“你真是我的知己。可惜我还不能把你当做红颜。”
邵神韵冷笑道:“不必,反正你也不配。”
她又道:“而且,你需要把那柄古代交给我。”
“为什么?凭什么?”
“古代是一把钥匙。”邵神韵道。
“什么钥匙?”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了。”
林玄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邵神韵。
昨夜的那些碎片又在脑海中浮了一下——她以红绳将自己悬吊在床榻上的姿态,那双清冷无波的眼睛在剑意与妖力共振时短暂流露的温柔。
他开口了。
“昨夜你借我的剑意,”他说,“是用来对付它的,对不对?”
它。他没有说是谁,但他们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邵神韵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极轻,极快,像是冰面上掠过了一阵不可见的微风。
“你很聪明。”她说。
“它死了么?”
邵神韵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睫,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极脆弱的东西。
“它没有死,”她说,声音很静,“它是我的一部分。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不会死。”
林玄言沉默地听着。
“三万年前,浮屿在我体内种下裂魂禁咒,将我魂魄中愤怒与情欲的一面强行剥离,激活为半独立的人格。它叫劫灰。每隔一段时间,它便会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我的意识始终清醒,却无法完全阻止它。我破开封印后灵魂变得虚弱,常常无法压制住它,但它也没办法吞噬我的意识,所以它常常使用那样的方式试图瓦解我的心防。可它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挺有意思的。若你也曾经历过那三万年,那你此刻经历的苦难,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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