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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件事,四根线,此刻,尽数归拢到了他掌中。
琅翎睁开眼,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我不必强攻。他低声道,强攻,只会惊了这只凤,让她拼死一搏。
我要等的,是那一夜,她自己,为我开门。
他抬手,指尖拂过窥欲镜的镜面。镜中,凤九霄已沉沉睡去,呼吸绵长,那散落的红发,铺了满枕,如一片暗夜里燃烧的火。
琅翎望着她,唇角,极轻地、极慢地,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极淡,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属于猎人的笃定。
凤九霄。
他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了夜风里。
七月初七,本座……不,是我,来陪你。
夜,深到了极处。
凤九霄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这座金碧辉煌、却冷清得瘆人的天凤殿。
没有堆叠如山的宗卷,没有各峰长老的明争暗斗,没有那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一宗之主的担子。
只有一片融融的火光。
她看见自己,立在那扇百鸟朝凤屏风前。屏风上的凤凰,赤焰大盛,金线流转,似要破画而出。而屏风之后,有一个人,正缓缓走出。
那人一袭白衣,眉目温润,正是她守了百年、想了百年、也等了百年的那个人。
她的亡夫。
衍天神诀宗,原宗主。
九霄。
那人唤她,声音温润,一如当年。
只这一声,凤九霄百年封压的情意,便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崩塌。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头扎进那人怀里,眼泪夺眶而出,烫得吓人。
你……你去哪儿了……她哭得语无伦次,声音颤抖,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撑了这许多年……我快撑不下去了……
那人没有答话,只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一遍,又一遍。
那掌心,有她熟悉的温度。
那是她这百年,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温度。
你回来了,是不是?她仰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你不走了,对不对?
那人望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
可就在这一瞬——
他的身影,忽如烟如雾,一寸寸地,散了。
不——!
凤九霄猛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凉的、空荡荡的空气。
那白影,那温润的眉眼,那熟悉的温度,尽数散去,如风过无痕,什么都不剩。
眼前,只剩那扇屏风,静立如故。
屏风上的凤凰,依旧昂首向天,赤焰翻卷,可那金线,却黯淡了下去,再不复方才的炽烈。
回来……凤九霄跌坐在地,伸出手,徒劳地,朝着那屏风的方向,抓了又抓,你回来……别走……
无人应答。
只有满殿寂静,和那呜呜的山风。
凤九霄猛地惊醒。
她坐起身来,额上冷汗涔涔,火红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殿内,烛火已尽灭。只有那墙角夜灯,幽幽地,亮着一点微光。
她怔怔地坐着,胸口剧烈地起伏,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她转过头,望向那扇屏风。
夜色里,屏风静静立着,金线幽幽,与梦中的炽烈,判若两物。
没有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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