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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挂红（第1页）

柳如雪老家门口，有一片绿色的竹林，靠门口水泥板的竹子长得很粗，林晓豪小时候还会在两根竹子中间玩鹞子翻身。"，"竹林中间长着一棵核桃树，腰身大概一米，林晓豪以前以为这是自家的核桃树，懂事了才知道，竹林靠下方的细竹是别人家种的，核桃被外公种在中间，就被那家人强占了，那时候林晓豪恨透了那家人，明明相隔不远，他却恨透了这家邻居。"，"在外婆家待了没多久，柳如雪开着车，载着父亲柳建华、母亲赵桂芳和林晓豪一路过去，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还有一小截路，但二老有些晕车，柳如雪只得陪他们步行慢慢去堂姐家，几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堂姐柳云家。"，"结婚的是柳云的二儿子彭林，家门口布置得很喜庆，三层小别墅像是新建的，旁边的小平房是很多年前的风格，门口路边是玉米地，已经收完了，玉米秆砍完了，扎成垛绑在地里。"，"地里绑了很多竹竿，应该是绑气球用的，门口和路边的二楼到门口挂着红绳结，右侧从三楼往下挂着结婚的祝贺横幅，到二楼塞进了窗户，上面的字只看得到一半。"，"几人刚到门口，柳云彭强夫妇就热情地过来迎接。"，"“堂姐，姐夫，好久不见了。”"，"“是啊小雪，要是没这档子事，谁知道这帮人聚在一起，得是啥时候啊。”"，"柳如雪叫林晓豪给二人问好，给他说了怎么称呼柳云夫妇。"，"“姨妈，姨爹好。”"，"林晓豪以前觉得这边的称呼有点怪怪的，为什么不叫姨夫，而是姨爹，感觉意思都差不多，念出来总觉得怪怪的。现在念习惯了反而觉得有点顺口。"，"还有，林晓豪心中升起了一丝疑虑，在家的时候母亲说的是堂哥的儿子结婚，怎么变成堂姐了，她当时嘴瓢了？还是在想其他的事情？在想要不要带自己来？"，"林晓豪不知道……"，"一进门，靠里侧那面墙下还放着很多食材，南瓜，芹菜，大葱，山椒笋……"，"往右是客厅，摆着一张木质桌子，上面摆着一层像是酒店餐桌的那种玻璃转盘，桌子两边摆着沙发，靠墙是两排长的，靠门口是单人沙发，沙发像是开会用的那种会议沙发，两侧把手是纯木的，设计是直立的，没有靠枕。"，"亲戚全聚在这里，桌上托盘里摆着很多瓜子和喜糖，柳如雪和旁边几个亲戚陆续拿出礼金，登记礼金的人坐在一侧沙发上，在大腿上记下一个个名字，柳如雪给的是现金，很厚，大概一千左右。"，"“人家记人亲的都坐边边去了。”"，"赵桂芳一口地道的方言。"，"“谁让人家都还没准备好，你们就开始交人亲了。”"，"旁边的亲戚又开始应声附和，气氛很热烈。"，"随即就是亲戚间闲聊的家长里短，柳如雪在这个环境整个人都放松了，她很放松，和大伙聊得热火朝天。"，"彭强的大儿子彭翔坐在柳如雪右手边，开玩笑说想给林晓豪介绍对象，但是不做这种亏心事。"，"林晓豪也强迫自己融入其中，开口问为什么，彭翔说他们认识的女生玩得花，骗人凶得很，不耽误你们读书人。"，"“怕什么，被人家骗那也是自己自愿的啊，人家心甘情愿，你能说什么。”"，"柳如雪也在一旁笑着附和道，林晓豪看了她一眼，她没察觉。"，"林晓豪有些不太适应，这些人他不太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只得偶尔和他们搭一下话，佯装自己很合群。"，"很快天黑了，“总管”拿着话筒通知亲戚朋友上桌吃饭。"，"山城这边农村把结婚时主人家请来安排大小事的人叫总管，类似城里的主持人，礼金则是叫做“人亲”。"，"这边结婚的习俗是第一天“挂红”，第二天送礼，去新娘家待一天，男方家则是招待帮忙做菜做杂事的邻居，也叫做“帮忙人”，第三天接亲回来，是酒席最丰盛，宾客最多的一天，俗称“正酒”。"，"林晓豪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柳如雪在他对面，菜陆陆续续上上来。"，"这边的菜色和柳如雪老家那边不太一样，今晚的肉菜有干锅鸡，爆炒肥肠，红烧肉，清蒸鲈鱼，芹菜段炒肉，蔬菜则是豆花汤，干土豆片，海带拌粉丝，花生米。由于是第一天，今天的菜不是很丰富，所有的菜基本都吃完了。"，"吃完饭天黑了，他们全部人又回到刚刚的客厅，长久不见的亲戚们又开始围成一圈磕着瓜子唠嗑。"，"彭翔在一旁有些无聊，他结婚早，孩子都很大了，他问林晓豪要不要一起去打台球，林晓豪有些好奇，遂开口问："，"“农村还有台球室吗？”"，"“有啊，就在上面不远的‘丫口’，去不去，这里一时半会还弄不完。”"，"他本想拒绝，又觉得亲戚间应该走动走动，便应下了。"，"几人骑着电瓶车，绕过几个林子里的大弯，没几分钟就到了，那户人家就在国道旁，台球桌在二楼，楼梯爬上去的拐角处就是，台球桌后面阶梯上还摆着一张床，左边则是两张连在一起的沙发，这是台球馆固定的休息设施，墙上贴着一张收款码，下面的框里摆着几根球杆和两种类型的架杆。"，"随行的还有彭翔的几个表兄弟，他们不会玩，就站在一旁看林晓豪和彭翔玩，林晓豪和彭翔二人打了几局传统的中式黑八，林晓豪赢了第一局，后面三局都输了几个球，当然他也没怎么认真。"，"“他准头还可以，但不会走位。”"，"彭翔对周围人评价了一下林晓豪的技术，他在一旁没说话。"，"没过多久，彭强打电话过来了，说是“挂红”仪式开始了，让他们打台球的几个全部回去……"，"回来的路上林晓豪骑着小电驴载着彭翔表弟，彭翔说他的电瓶车没电了，几人在黑夜里骑着车一路闲聊，林晓豪知道了这家人生意非常好，一张台球桌，一台麻将机，虽然是在村里，但每晚都有人玩到天亮……"，"“挂红”在新别墅左边的老宅，房间没有灯，彭强从门口牵了根电线进屋装了颗灯，有些暗，房间中心的“神龛”上点着两根蜡烛，把中间的“天地君亲师位”几个金色大字照得格外显眼，随即又在大门口两侧点了两根，帮忙人挤满了房间，看彭林身上绑了两朵大红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装扮，柳如雪站在林晓豪不远处，望着这两年又兴起的“老古礼”，有些失神……"，"没过多久烟雾飘得整个房间都是，熏得林晓豪的眼睛一阵生疼，他退出房间，站在门口往里看，彭翔走了过来，推了他一把。"，"“你还不赶紧进去看，不多学一学，到时候结婚什么都不懂。”"，"“那我再进去看两眼。”"，"林晓豪忍着痛，又往里走了进去……"，"第二天天气不错，十月份的天气还有这样的太阳有点少见，本来今天是要去新娘家的，临时通知柳如雪不用去了，明天再全部一起去接亲。"，"于是林晓豪有了新任务，和新郎彭林的妹妹彭欢，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亲戚一起布置婚房。"，"二楼客厅的桌子上堆着很多气球，估摸着有上千个，彭林的朋友带来了专业机器，是农村建新房用的气泵，前一晚他们就手动的那种道具给气球充气，效率很慢，便找了一台机器过来，吹气球可以不用人工了，但彭欢一个胖胖的表弟一直用嘴吹，旁边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这小子是真轴。"，"工程量巨大，桌上的气球估摸着有两千左右个，林晓豪他们忙了半天也没弄完。"，"他有些笨拙，不太会系气球，别人都弄好了两三个的时间，他一个也没弄完，气球嘴缠在手指上，勒得很紧，但好一会儿也没系好，于是他主动开口，承包了用气泵给气球充气的活。"，"气泵效率很快，林晓豪一个人给气球充气，供得上三四个人，眼看房间里的气球越堆越多，他们把单个的气球两两绑在一起，又将成对的气球又绑在一起，很多种形状。两个，三个，四个，六个一起的气球团摆满了房间。他们用线把绑在一起的气球沿着楼梯的木把手全部拴上去，从一楼到三楼。"，"接着几人又把二楼和三楼的阳台上摆满气球，但有的气球吹得太大，太阳没晒一会儿就炸了。"，"三楼的客厅没咋收拾，就摆着一张床，彭欢站在三楼的阳台上问她妈妈楼顶要不要布置，柳云说不布置的话不好看，彭欢拗不过母亲，于是林晓豪几人又一路爬到楼顶，把楼顶上扶栏下的柱子上全绑满气球，现在这栋农村自建小别墅布置得更加喜庆了，红色黄色的气球把结婚的氛围烘托得更加热烈。"，"然后就是门口和地里的竹竿，彭欢和林晓豪牵着气球，一节一节地绑在竹竿上，最后是拱门，彭欢父亲砍了一根非常粗的竹子做拱门，她表哥熟练地用镰刀将其一分为二，慢慢用铁丝把两片竹片绑在一起，彭欢的一个表哥和林晓豪将其立起来，但由于中间太空下面撑不住，没一会儿竹片就崩裂了。"，"彭欢表哥又重新去旁边竹林砍了两根细竹子来才弄好，然后他们把气球绑在上面，一道拱门就做好了，但是气球疏密不一致，有些地方空得有点明显。"，"林晓豪又把客厅没用完的气球团从二楼扔下来，彭欢在楼下接住，她表哥找来梯子站在拱门下慢慢往上补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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