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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的梅雨已经连着下了一个礼拜,安和路这间三十坪的高级公寓,窗外的天色从早到晚都是同一种灰。
沈以晴早上起床的时候,雨水正顺着落地窗往下爬,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她坐在床沿,看着身边已经空了的位置,床单上还有纪修言起床时留下的皱褶,却已经没有温度。
结婚第七年,他们的作息像是两条平行的捷运路线,准时、规律,却永远不会交会。
她曾经是赤峰街那间独立书店的主理人。
那时候的她每天穿着亚麻衬衫,站在木头书架之间为客人推荐诗集,指尖沾着纸张的气味,眼睛里有光。
现在她是自由撰稿人,名片上的头衔听起来自由,实际上是整天对着笔电,在这个安静得只剩下除湿机运转声的客厅里,等待灵感跟丈夫回家。
她打开空白的文件,一个字也敲不出来,游标在黑暗的萤幕上闪烁,像是在嘲笑她。
三十三岁的她,齐肩的雾棕微卷长发已经两天没有好好整理,米白色的针织洋装松松地挂在清瘦的锁骨上,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温柔却疲倦的女人,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书架最高层、很久没有人翻阅的书。
晚上十一点半,纪修言还没有回来。
沈以晴受不了屋子里那种被白开水泡胀的沉默,拿起雨伞走进巷口的便利商店。
自动门叮咚一声,冷气混着关东煮的味道扑过来。
她站在啤酒柜前,挑了一罐最便宜的金牌啤酒,指尖碰到冰凉的罐身时,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结帐的店员头也不抬,她却在等待结帐的几秒钟里,忽然很想哭。
走回公寓的路上,雨已经小了,她没有撑伞,任由细细的雨丝落在发梢上,台北的夜色被路灯染成橘黄色,潮湿的柏油路面映着招牌的倒影,她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座城市忘记了。
同一时间,纪修言还在信义区的建筑事务所里对着蓝图。
三十六岁的他,习惯穿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电脑而发酸。
专案会议从下午三点开到九点,业主不断修改立面材料,工地那边又传来钢筋数量对不上的讯息。
他是一个专案经理,他的专业就是把所有混乱的细节收敛成一个可以被执行的秩序,他以为婚姻也是这样,只要把房贷准时缴掉,把冰箱补满,把晚餐准备好,把外套整齐地挂在玄关,爱就会自己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四十七分,手机里没有任何来自妻子的讯息,只有工作群组里还在跳动的已读。
他关掉电脑,拿起那件有点皱的西装外套,走进还在下雨的夜色里,搭上末班的捷运。
车厢里人很少,冷气很强,窗外的隧道黑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管子,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不认得自己下腭那条紧绷的线条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僵硬。
他回到家时,沈以晴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啤酒罐已经空了,被捏扁放在茶几上。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纪修言低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沈以晴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把湿掉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轻而准确,就像他在工地指示放样那样。
然后他走进厨房,从冰箱拿出早上就准备好的冷冻水饺,放进滚水里。
这就是他们的晚餐,或者说,是纪修言用来代替我爱你的方式。
沈以晴看着他在厨房里沉默的背影,肩宽而结实,却像一堵不会透光的墙。
她想起大学时期的纪修言,会在阳明山夜景公路的车上,忽然抓住她的手,用很笨拙的力道说,以晴,你的眼睛好漂亮。
现在的他,连看她的时间都没有。
吃完水饺,两个人一起躺在主卧那张双人床上。
这张床很大,大到中间可以再躺一个人。
他们各自滑着手机,萤幕的蓝光照在脸上,谁也没有先开口。
沈以晴滑着社群软体,看着别人晒的露营照、咖啡照、孩子照,然后停在一个心理咨商所的广告上,标题写着,当爱变成习惯,你还记得心跳的感觉吗。
她把手机暗掉,翻过身,轻轻碰了一下纪修言的手臂。
纪修言把手机放下,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被打扰的茫然,但很快就变成了责任感。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结婚七年,亲吻跟做爱都已经变成一种例行的维护,像是定期要缴的帐单。
他侧过身,吻了她的额头,嘴唇干燥而礼貌。
沈以晴闭上眼睛,感觉到他带着一点烟味跟雨水味道的气息靠近。
纪修言的手探进她的睡衣下摆,那是一件已经洗到发软的米白色棉质睡衣。
他揉上她胸前那对形状姣好的酥胸,乳房在他掌心里显得小巧,乳尖因为冷气而微微挺立,他用指腹轻轻捻着那颗淡粉色的乳头,沈以晴的身体很诚实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娇喘。
她的皮肤很白,在床头暖黄的灯光下像是上了一层薄薄的蜜,锁骨分明的线条随着呼吸起伏,看起来既清瘦又易碎。
纪修言把她的睡衣往上推到胸口,露出整片平坦的小腹跟那对被他揉得有些发红的乳房。
他低下头含住其中一颗乳头,用舌尖轻轻舔舐、吸吮,发出细微的啧啧声响,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探进那件浅灰色的内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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