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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大锅香气四溢的奶白色鱼汤端上餐桌时,叶清浓意识到自己先前那句“有情饮水饱”的调侃说得可能有些为时过早。
沈湘的厨艺相当不错,鱼汤煲得鲜美醇厚,火候恰到好处,完美地满足了某个病号饥肠辘辘已久的肠胃。
然而,再好喝的东西喝起来也得有个度,在连续喝下三大碗后,叶清浓终于不得不举起白旗,赶在沈湘再次舀汤之前,她眼疾手快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刚放下的空碗。
再喝下去她怕自己真要当场变成吐泡泡的鱼了。
沈湘拿着汤勺,笑意盈盈地看向她,语气里多了一□□哄:“汤不撑人的,再来一点?”
叶清浓誓死捍卫自己的碗,连连摇头,语气里罕见地多了一丝告饶意味:“来不了了,我真的喝不下了。”
再喝就要吐出来了。这种有损形象的话叶清浓当然不能直说。
闻言,沈湘故意蹙起好看的眉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委屈的质疑:“很难喝吗?”
“特别好喝。”叶清浓几乎是立刻表态:“是我战斗力有限。”
“这样啊。”沈湘舒展眉头,单手托着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所以...你对我的‘情’就这些啊?”
“......”
果然,回旋镖虽迟但到。
不知是汤的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叶清浓捂着碗,感觉脸颊有些发热,她大脑飞速运转,不出三秒就灵光一现:
“快八点了,我得保持身材。”
这个理由听起来既合理又自律,不愧是她。
然而话音一落,眼前人目光登时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语气笃定而真诚:
“为什么?你看起来匀称又健康,一点也不胖。”
“......”
听到这话,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叶清浓顺势接住这个话题,故意用一种听起来有些担忧的语气转移话题:
“你还没给我量尺寸做衣服呢,万一我不像你之前想象中的模特身材,你会对我失望的。”
“......”
时隔多日,量尺寸这个藏着亲密性和私密性的约定再次被提起,然而此时此刻,沈湘却有些分辨不清叶清浓这话里有几分是真实的顾虑,又有几分是这人习惯性的玩笑话。
像她这样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完美女人也会有这种担心吗。
沈湘拿不准,而她骨子里那种对女性天然亲近和欣赏的本能促使某些发自内心的安抚和赞美几乎已经绕到她嘴边了——
她想说,不要有这种担心。
她想说,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很完美。
她想说,无论怎样你都是最好的。
她想说......
算了,好奇怪,还是什么都别说。
那丝不易察觉也不该有的心思被生生按了回去,前后不过两秒,沈湘就想好了新措辞,语气温和:
“没关系,今晚又不量尺寸,你可以暂时——”
“那什么时候量?”
叶清浓几乎是见缝插针地打断她,成功引起了另一个更让人在意的话题。
这话来得突然,给沈湘问得微微一怔,刚刚慢下来的大脑瞬间又高速运转起来,她笑道:
“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最近不忙,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叶清浓盯着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今晚就有时间。”
温软杏眸里闪过一丝了然,沈湘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今晚不行。”
“为什么。”叶清浓追问。
其实在这句为什么问出口之前,叶清浓脑子里已经预演了几个可能会听到的“标准答案”,无非是“你病刚好需要休息”、“不急于一时”之类冠冕堂皇的话吧。
可她忘了眼前这个人是沈湘。
只见那人一边自然地收走她死死捂住的空碗,一边转身走向洗碗机,流畅的侧脸在厨房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语气里藏着一丝认真,可听起来却又像是在说玩笑话:
“换个时间量我们就可以多见一次面了呀。”
沈湘将碗放入洗碗机,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她回头看了叶清浓一眼,眼神清澈又无辜:
“万一下次又有什么突发事件,清浓不给我开门,我好歹也能有个光明正大理直气壮进来的理由不是?”
“......”
视线隔空相撞,叶清浓感觉自己心跳好像停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像是个化解之前被拒之门外的尴尬的玩笑话,可那语气里的理所当然,那眼神里的坦然无辜,以及那句话字里行间对下一次见面的笃定和期待......
最温柔的语气,最无辜的神情,结果做的全是最“犯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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