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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害怕的资格都没有。”
“我都不知道,你是否爱我……都不知道你会不会允许我,在你的碑上留着‘爱妻’这两个字?”
白甯蹲久了,腿也发麻了,腰也开始痛了。
她坐下,坐在谭樾墓碑前的石砖地上,靠着石栏,就如同靠在谭樾的怀里一样。
风吹动周围的松树,发出沙沙的声音。
垂在白甯额前的碎发,被风带起,绕在她的脸上,有些痒。
她仰头看着湛蓝的晴天,发觉江州的天似乎比其他地方的更蓝一些。
“你喜不喜欢这里啊?有山有水的,还有树,天也这么蓝……”
“你在医院的那几年,不是常说自己见不到蓝天吗?这下你天天都能见了。”
“而且我也不在你身边了……你也不会嫌我吵了,我一年就回来这么几次,来叨扰你。”
白甯坐在墓碑前,自言自语。
但在她的世界里,她只是在和谭樾说话。
只是对方不想理会她罢了。
就像曾经那样。
她闭上眼睛,可能待在谭樾长眠的地方,让她有了种莫名的安心,也有可能是开了太久的车,又哭了一会儿,感觉到累了……
她睡着了。
在墓园里睡着了。
“你为什么不能对我说一句,说一句你爱我呢?”
梦里的谭樾,脸色十分苍白虚弱,手上扎满了针管,连手腕上都绑着不同的仪器。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白甯。”
“算了。”
白甯嘴角扯出讽刺的笑容,泪水随着面部肌肉的抽动,滚落下来。
“算了?你要和我算什么?”白甯低下头,手还撑在病床护栏上,“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推开我?”
“非要到这一步,你才想起来跟我说‘算了’?”
谭樾的眼睫毛颤了颤,她没再接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你不要逃避我的问题!”白甯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提了起来,李见苑开门进入。
“白甯。”她拉住白甯的胳膊,“走吧,谭樾……想休息了。”
白甯喘了一口气,情绪静了下来,看着谭樾虚弱的模样,莫大的自责卷了上来——
泪珠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谭樾的手指动了动。
“对不起,我不应该吼你。”白甯抬手擦了一下眼泪,“我明天再来看你……”
李见苑扶住她,又看了眼床上的谭樾,无力感袭来,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晚安,谭樾。”
谭樾没有回应她。
病房的门压缩变形,在梦里扭曲成了医院楼下,那个歪歪扭扭的花架。
“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意识到,你是爱我的?”
白甯推着轮椅,低头问轮椅上的谭樾。
周围很安静,这方天地只有她们二人。
“……现在。”
“我可没有意识到。”白甯继续推着她向前走,“你为什么不肯说出来呢?”
为什么要让我一直猜呢?让我一直怀疑呢?让我一直不敢肯定呢?
谭樾没有回答。
“这样吧,马上就到我二十七岁的生日了,我今年的生日礼物,是想听见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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