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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弦月也放轻了脚步，徒留一地星光。

……

翌日，纪溪去做完检查回来，程诺还没醒。

猜到她熬了太久，纪溪没打算叫她，简单用完早饭后，正准备躺回去陪她睡会，鹿齐岳和盛青山突然来了。

“老纪！”

鹿齐岳看到她眼睛一亮，咧着嘴就要扑上来，幸好纪溪躲得快。

“我是撞到脑子，又不是伤到耳朵，叫这么大声干嘛？”纪溪透过玻璃墙看向里面的程诺，确定她没醒后，压低声音对鹿齐岳说。

盛青山的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放下心来，“都记起来了？”

纪溪挑起眉，“嗯，这几天你可真够意思！”

“喂喂喂，我也每天都来好吗？”鹿齐岳也朝里面看了眼，啧了一声，摇摇头，“禽兽啊，刚好起来就不安分，你不会折腾了一整晚吧？”

纪溪作势要踢她，“你脑子里除了这点事就没别的了？”

什么事从她嘴里出来都成了段子。

鹿齐岳嬉皮笑脸地躲开，嘴上却不服软，“哎呀这可不怪我，谁让某些人要做手术了都不老实，进去前还要跟老婆表白呢~”

“要你管！”

三人又聊了点别的，纪溪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撩起眼皮，目光直直地看向鹿齐岳，

“这也没外人，有话就说，看你憋着我都难受。”

鹿齐岳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几分。

她双手交握，瞥了眼对面的盛青山，又看向纪溪，难得显出一丝犹豫。

盛青山把剥好的核桃递给纪溪，“说吧，这事看她。”

纪溪咬着核桃，耐心地等待着。

“那我就直说了。”

鹿齐岳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纪溪，“之前你缺失记忆，我们就没跟你说，那次攻击你们的那个男人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大表姐的儿子，钱桐。”

纪溪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当晚人就落到程诺手上，隔天我大表姐一家因为各种原因被公司辞退，小孩也被退学，任何一所私立学校都不肯收……”

鹿齐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纪溪的神色，见她依旧平静地吃着核桃，才继续下去：

“我知道钱桐那混蛋该死，换做是我，我也会拿他家人撒气。姑妈她们几次三番想找我妈说情，都被挡了回去，我这段时间也在外面躲着她们……之所以今天来找你，是因为她把手伸向我二表姐的公司，她……”

十指收紧，鹿齐岳深吸一口气，“钱桐该死，他们这一家活该，但其她人和这件事没有关系，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纪家默许，盛青山在背后推波助澜，程诺手段狠辣，现在的突破口只有纪溪。

从知道是钱桐动的手后，鹿齐岳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抽身。

但姑妈对她不薄。在得知大表姐家的事后，鹿齐岳破天荒地给姑妈打去电话，让她不要插手，想要让这事翻篇，必须舍弃大表姐这一支。

鹿齐岳本以为程诺发泄完就够了，可没想到她的动作那么大。

病房外间一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盛青山依旧沉默地剥着核桃，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纪溪吃掉手里最后一点核桃仁，因为手术需要，她的头发剪成了齐肩短发，衬得面部线条凌厉了几分。

“齐岳，”纪溪放下茶杯，凤眸平静地看向她，“如果我不插手，你会因为这件事跟我断交吗？”

盛青山手上动作一顿，也抬头看向鹿齐岳。

指尖掐入皮肉，鹿齐岳对上她的目光，视线相接，鹿齐岳神情难得认真，“不会。”

鹿齐岳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纪溪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但心里会有疙瘩是吧。”

鹿齐岳也笑了，眼神坦荡，“对。”

多少人想搭上纪盛两家，却没有门路。鹿家能有今天，除了她和她母亲的努力，还要仰仗两家的扶持。

鹿齐岳分得清主次，也掂得清分量。

她可以为了亲戚的困境来向纪溪求情，却绝不会让这份于心不忍，动摇她和纪溪这么多年的情谊，更不会拿鹿家的未来去赌。

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纪溪真的半点情面不讲，往后和她们相处，鹿齐岳心里难免会扎着一根刺。

三人之间也会产生隔阂。

这不是鹿齐岳愿意看到的，也不是纪溪希望的。

病房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纪溪瞧见程诺翻了个身，似乎快要醒来。她站起身，将盛青山刚剥好的核桃分给鹿齐岳，

“丑话说在前面，我会和她谈，但我会以她的意愿为先。事不如意，只能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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