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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山底部的空气又潮又冷,混着腐叶和泥土的腥气。
鹧鸪哨蹲在山壁前,手里捏着块碎瓷片,蘸了点山涧水往岩壁上泼。
水流刚渗进石缝,就以肉眼可见的度往里钻,连半点水渍都没留下。
“就是这儿。”他站起身,朝老洋人使了个眼色。
老洋人解开背上的藤筐,小心翼翼地捧出个木盒。
盒盖一打开,两只鳞甲泛着青黑色的小家伙探出头来,尖嘴小鼻子嗅了嗅,正是搬山派的穿山穴陵甲。
大的那只足有一尺长,小的也就半尺左右爪子看上去很锋利。
宴清蹲在旁边看得稀奇,手肘碰了碰张麒麟:“小官,你见过这玩意儿吗?”
张麒麟摇头。他虽在张家古籍里见过“掘子甲”的记载,却也是头回见真物。
这东西通人性,善掘土,是搬山派寻墓的利器,寻常人别说见,连听都未必听过。
“这不是穿山甲吗?”宴清心里嘀咕,“搁现代,表哥他们得进去蹲局子。”
她看着那小兽用尖嘴拱着木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就算现代都来盗墓了,怕是压根不在乎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更何况这民国乱世,规矩本就没那么玩意。
老洋人从怀里摸出竹筒的东西,打开盖子,里面都是蚂蚁喂给掘子甲。
那两只小家伙嗅了嗅,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吃完就往山壁爬,爪子插进石缝里,“沙沙”声不绝于耳。
别看它们个头小,挖起洞来却快得惊人,碎石子像水流似的往外滚,没多久就堆起个小土堆。
“这俩小东西,倒比铁镐好用。”罗老歪的副官在旁边咋舌,被罗老歪瞪了一眼,赶紧闭了嘴。
宴清看着洞口一点点扩大,从拳头大到能容人钻进,足足耗了小半天。
日头爬到头顶时,老洋人才吹了声口哨,那两只掘子甲从洞里钻出来,浑身沾满泥土,却精神得很,蹭了蹭老洋人的手,像是在邀功。
“成了。”鹧鸪哨往洞里探了探,一股更浓的土腥气涌出来,“进去吧。”
盗洞低矮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进。
宴清穿了身灰布劲装,本想着方便行动,结果刚爬了没两步,就被顶上的泥土蹭了满脸灰,连睫毛上都挂着土渣。
“咳咳……”她呛得直咳嗽,冲前面的鹧鸪哨喊,“表哥,你家穿山甲就不能挖大点?让人走进去多好,这爬着全是灰!”
鹧鸪哨在前面回过头,额角也沾着土,却笑得无奈:“你当它们是开山斧?能挖出条道来就不错了。哪家盗洞不是爬着进的?嫌脏就回去。”
“我才不回去!”宴清哼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前挪,心里却把那两只掘子甲数落了八百遍——等出去了,非得让表哥好好“教育”它们不可。
张麒麟跟在她身后,见她爬得费劲,时不时伸手托一把她的脚,免得她卡在半路。
他动作轻,没弄出半点声响,却让宴清省了不少力,爬着爬着就不觉得那么累了。
“你说她在家族里是不是不学无术?”鹧鸪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笑意。
“她很厉害。”张麒麟的声音紧随其后,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鹧鸪哨“噗嗤”笑了:“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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