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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暗黑帝王8 3（第2页）

通话结束后，诺伊尔朝他伸手：“本子还给我，我刚看一半。”

莱奥把启示录递了过去。

————

决赛开始以后，荷兰没有给德国留下适应时间。与西班牙细密的传递不同，他们的进攻更加直接，两队始终没有拉开差距，任何一次停顿都可能让对手先迈过去。

下半场，罗本从防线之间冲出，身前只剩莱奥。

莱奥迎出门线，保持冷静，脚步没有继续加快。

十七岁那年，他曾经在一次冒失的出击后站在禁区外，眼睁睁看着足球落进空门。德科克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命令他立刻回去。后来他慢慢明白，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再遇到一次类似的情况，却因胆怯而紧张、因懦弱而迟疑。

这一次，莱奥没有提前倒地，也没有被罗本第一次调整骗走重心。他压低身体，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收紧。罗本选择从他身侧推射，莱奥顺势坐向地面，右腿及时伸出，鞋尖碰到足球，将它踢出底线。

罗本跪在草地上抱住头，莱奥已经撑地起身。帝王拍拍手套，提醒后卫准备角球，没有回头看那只滚出底线的足球。

帝王的基本操作罢了。你隔着屏幕给他点了个赞。

南非的夜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裹着呜呜祖拉的余音和草皮上熟悉的泥土味。九十分钟结束，比分仍是0比0。

进入加时以后，两边的脚步都沉了下来。德国错过一次机会，荷兰的远射也擦着立柱飞出。点球大战越来越近，替补席上的诺伊尔已经翻开资料，手指压在第一名罚球者的名字上。

加时赛过半，德国在禁区内抢到第二点。前一次射门被后卫挡住，足球没有弹远，穆勒从后方冲上来，甚至没有调整便直接起脚。

足球穿过人群，撞进球网——进了！！

队友们抱成一团，莱奥站在另一端，用力握了一下拳，很快又松开，大喊着催促队友在庆祝结束后赶紧回到位置。

十九岁时，他曾经当过四分钟的德甲冠军。从那以后，无论多少人告诉他比赛结束了，他都要亲自等到最后一份战报。

现在还有时间。荷兰也还有力气。

王冠暂时不能戴上。莱奥对自己说。

最后几分钟，荷兰几乎把所有人都推过中线。莱奥记不清自己和谁撞过，也不知道手套是什么时候沾满了草屑。他挡住一脚近射，随后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挥防线向外移动。

荷兰很快夺回球权。最后一脚高球从右侧飞来，越过前点，直奔拥挤的小禁区。

“我的！”

莱奥的声音压过周围所有喊声。

他还记得曾经年幼的自己嫌这两个字不够威严，坚持把高空球叫作“天空封锁”，当时教练要求他必须说队友听得懂的话。很多年过去，世界杯决赛的赛场上，四名德国后卫听见这响亮的两个字，同时停住脚步，为他让出了向前的路线。

莱奥跨出一步，从人群头顶摘下足球，将它牢牢抱进胸口。落地时有人撞上他的肩膀，他晃了一下，双臂却没有松开。

荷兰球员立刻围过来催促，德国后卫也在不远处大喊，裁判站在旁边，手指搭在哨子上。

莱奥抱着足球，一动不动。

职业生涯最初的几年里，雷之伯爵曾经教过他，门将需要处理的从来不只有射门：什么时候快速发动进攻，什么时候让全队重新站稳，什么时候把几秒钟牢牢握在手里，同样属于守门者的权柄。

【真正的守门人统御空间，也应掌握时间。】

此刻，空间已经被他封锁，最后一点时间也停在他的手中。

裁判抬起手臂，哨声终于响了。

他的耳朵里全是声音——回绕在心里的哨声、荷兰球员跪在地上的哀嚎、自家后卫的欢呼，看台的方向传来一大片的、含混的、正在变大的声音。是欢呼？

他还听到自己的心跳，比呜呜祖拉还响。

莱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足球。

手在发抖，他看向记分牌，确认数字后，慢慢松开球。球落在草地上，向旁边滚出一小段距离。拉姆已经在中场张开双臂，队友从四面八方向他冲去。诺伊尔把点球资料扔在替补席上，第一个翻过广告牌，草皮被他的鞋钉铲起一小块。

莱奥在欢呼中摸摸门柱、拍拍横梁。球门陪了他整场，不止这一百二十分钟，从他第一次站到“球门”前到现在，二十四年。他第一次站到球门前的时候，球门是两件外套，连手套也没有。

二十四年。

拉姆在喊他，诺伊尔也是，莱奥离开球门，呼吸间南半球的夜风迎面灌进肺里，身后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他跑进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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