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行至傍晚,方执白却不再问了,也不枕着画霓,自靠着车壁。画霓终不忍心,轻轻挽着她道:“家主,您身上乏,不若稍躺一躺罢。”
她拍着自己的腿,方执白不吭声,画霓会意,兀自将她揽过来了。她的少家主自幼喜欢这样枕着,从前轻飘飘如一只猫儿,如今竟也有些分量了。
岁月如流沙,便是在一分一秒间将人灌注起来,这分量长在她身上,又何止长在身上呢?
方执白合上眼,想的却还是两渝的事。毋珩那天,华闻筝在桌上写了个“赵”字,既如此,这引贴就算什么也不填,也必定为真。
毋珩一行她干脆逃了,华闻筝也算给了她体面,她在毋珩巡府衙门恼羞成怒一场,那人竟全都默然接下了。
弃她于曝晒,又情不自禁似的垂怜,告诉她能权衡利弊者已是世间难得,叫她不要苛责自己的母亲,亦不要苛责自己。
那人末了的一眼深望,叫方执白恨也恨不彻底。她真不懂,世间的爱恨为何都这样纠缠?
金廷芳问她,果真不追了?她不能摇头,亦不肯点头,只说先向别处去追罢。
她想好好歇息几天,可她已能想到,梁州恐怕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商亭议事后便有各处人士想登门拜访,那时她借由公务尽数推到四月,此次回来,少不了应酬一番。
她已深知人情世故的重要,这时机于她而言难能可贵。皇帝表态虽已改变了局面,然这东风究竟送她到什么地步,还看她自己的本事。
她往日最恨见风使舵之人,这才明白亲远密疏本就真真假假,亦没有什么不能变通。她从前绞尽脑汁只为在梁州商圈有一席之地,如今天时地利,若不抓住这个机会四处为人,只怕会追悔莫及。
想到已无甚可想,她渐渐叫困意淹没了。呼吸之间,她嗅到淡淡的皂角香味,叫这种味道哄着入睡,似乎已是上辈子那么远。她的眼皮最后抬了几下,颠簸的旅途中,便就此睡下了。
梁州的状况同她想的一样,她回府之后日日待客,万池园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荀明托家里小厮带了几副安神的补药过来,兴许是这些药的功劳,她竟也就这么撑下来了。
到第五日,还有莱山的矿商远道而来,这一日碰巧肖玉铎也在,方执白便将手下的散商都邀来,干脆一同请了。
她预备着有人想听戏,几日里叫方家班内班外班都在府上候着。这日果然肖玉铎提了,他又说他夫人娘家兄一家恰巧在梁州,方执白很会意,叫人到肖府又接了一大家人来。
陪客人听着戏,方执白却已不知天地为何物。她这日本就乏得厉害,又喝了些酒,这一会儿心突突地跳,竟是一个时辰没能见好。
也不知到哪一出戏,那甄砚苓同她说,你家花细夭唱得愈加好了,喜春台都想来挖人呢。这原是她很挂心的事,可她只茫然望着台上那人,心想,这竟是花细夭,她稀里糊涂,还当这是花冠今。
梁州的夜戏颇为大胆,床笫之事都可毫不避讳地搬上台去,因是酒酣之时专看夜戏,昏昏欲睡也变得热火朝天了。梁州“一更困欲睡,三更不肯眠”之说,便是从这里由来。
可方执白本就不爱这淫词艳曲,一更困欲睡,三更更是睁不开眼。她浑然不知自己是如何睡下,第二日睁开眼,还当自己在席间瞌睡,摸到身下床褥才松一口气,复又躺了回去。
这日是杀穷节,不宜访友,画霓早就算好了时候,和几位丫鬟都先说好,这日叫家主好好睡上一睡。
方执白梦里颠三倒四,一会儿两渝,一会儿京城,方才同衡参在回声崖躺着,须臾便又泡在了毋珩的汤泉里。
就在这汤泉梦里,她泡得浑身发热,她自知发了病,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直到有人去捉她里侧的手,她才猛然一醒,已是发了一身冷汗。
她睁开眼,塌边高凳上坐着荀明,再看后面,画霓、金月俱在。
荀明合了合她的手,问到:“怕是惧梦?怎这样容易受惊。”
方执白撑起身子来坐好,却摇摇头,只为自己的无礼请罪。她是小辈,又不至不能走动,本不该叫荀明亲自过来。金月在一旁看不下去,忍不住道:“家主,您关怀关怀自个儿罢!”
师徒二人已在把脉,都不知声,画霓却知道金月僭越,先请道:“家主,我二人就在窗边。”说罢,她推着金月离了中堂,到外头窗边去了。
两手的脉都把完,荀明又瞧了瞧她的舌苔。瞧完,她轻拍了两下方执白的下颌,道:“好了。你这是气虚发热,下元亏虚,阳气外浮,倒叫我猜着一二。我带了几剂小建中汤来,你叫她们煮了,一会儿用完饭便喝上罢。”
方执白松了口气,点头道:“方才小奴不懂礼节,还请老师——”
“行了行了,”荀明摇摇头,兀自打开药箱将药包拿出来,“那丫头说错了耶?你这样糟蹋自己,你母亲在天之灵,怕是要怪到余头上来。”
方执白卸了卸力,朝外看去,唯见天光,不见人影。默然良久,她终又开了口:“老师,执白并不是一昧地操劳,只不过现下事宜,实乃此前境况所不能弃。”
若没有明确的利好和目的,于她而言,自是不会白白浪费心力。可她初承重担,若想有长足发展,前几年必要下一番功夫。正是抱定这种决心,她才肯日日夜夜操劳了去。而眼下两渝和梁州之事各有各的重要,为此劳心,实为应该。
荀明沉默片刻,又问:“近些日子作何打算?”
“无甚打算。执白去年半年已将行盐日常事务摸排清楚,心中有数,无需专门念着。两渝之事也且告一段落,只等那边传信即可。非说有事,那便还是梁州应酬,不过都是琐事了。”
荀明放了心,却又有些恍惚似的。她的徒儿从来都只会闷声苦干,原来也有这般心思。是她们从未谈过的缘故,还是小姑娘真的长大了呢?
她二人似无话可说了,荀明想了想,欲将饮食、作息等等修养事宜再嘱咐一二。她刚要开口,却不料方执白先起了另一个话头:“老师,执白心中有事,实在不知能同谁诉说了。”
荀明愣了愣,她心里世事淡薄,从前方书真同她攀谈,她总是借不明事理为由推三阻四。可如今方执白这样望着她,叫她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她既应允,方执白叹了口气,积压了几天的愁,终于在此刻娓娓道来了。
和政一年,方书真方儒诚来到梁州,取代辜家成了四大总商之一。方书真说,她本是黑河人,祖上做田宅生意。虽有积蓄颇多,却苦于黑河战乱,为求安稳另寻出路,这才来了梁州。
那时候衡湘江还未改道,漕运法也宽松得多,行商队伍处处有机可乘,盐商各凭手段到优等盐场收盐。和政四年,赵敬安上疏立盐政之法,将引岸和盐场在盐引上做了划分,改其公有为专有。方执白抗衡浙南一事,用的也正是这一条法规。
她从没细想过这条法令背后的东西,原本朝堂之事,她以为都是极公允、极严密,也无甚好想。两渝一事之后,那座伟岸的殿堂在她心里渐渐倒塌,现在剩的,也唯有怀疑了。
盐业风平浪静,这条法规却横空出世,那么,谁可在其中受益?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方执白,一年以来她习得的盐法水利、她在官商排挤中的苦苦挣扎,全都在看见那一个“方”字时串了起来。
她的母亲初来梁州,一定也像她如今这样举步维,其中最大的坎,恐怕就是这用经验人脉堆起来的收盐。
收不到优质的盐,抢不到人多的引岸,对盐商而言便是死路一条。这种境遇之下,她的母亲以引窝谋私,勾结时任从临政史的赵敬安,使其促成盐法修订,以此博得了一线生机。如此,才有了华闻筝手中的那例引贴。
如今方书真辞了人间,赵敬安早已退位,那段往事却以这种方式在世间复苏,无人知晓地,折磨着一个年轻的商人。
皇帝是为此才命她调查此事吗?方执白担惊受怕想了半日余,最终否认了这种想法。官员势要占窝,此事朝中默许,无甚好惩。况乎势要占窝历来就有,梁州各个商号都多少向上许了一些,各人心知肚明。
方执白从前以为,若自身清白大可不必做这种勾当,因是对授窝之事十分不齿,也自信方家盐窝俱在手中。可如今东窗事发,她质疑、恼怒、愤恨,平静下来之后,却唯余一抹惘然。
她没办法怪罪她的母亲,对或者错,她越来越分不清了。
荀明听完,却是一言不发。她的确不懂盐务,可她明白方书真。那个人再伶俐不过,若做了这种选择,一定是当下再无法可走。
她从来清楚她的徒儿和方书真迥乎不同,方执白的心是医者的心,要从商一定少不了磕绊。偏偏她又是那样顽固,认定的事,怕是要撞破南墙才能悔改。荀明私心想拦一拦她,如今或许正是时候。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他的解释没能得到她的理解,反而让她的声音更冷了一些,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慕白不舒服,今天我要全天陪着他,你故意这样是想干什么?顾青淮,我说过你不要再对我抱有那种不伦的想法,我是你嫂子,我们不可能!以后再这样,你就直接搬走。话音落下,江忆芷就径直上楼摔门回到了房间。...
颜汀×颜灿温柔宠溺哥哥×乖巧病弱弟弟1...
听说你为他流过三个孩子,这些年为了能留住他,嫁给他,什么下贱的事都肯做。她靠在窗台边,眼底的笑意中藏着不屑和轻蔑。我淡淡看她一眼许小姐,你也说了是听说。...
踏进大学的第一天,陈曦被迫绑定系统,成了某个小说中人尽皆知的大人物君言溪。身为废物的她爹不爱,娘不在,只有一个身为女主的姐姐对她掏心掏肺,无时无刻不在护着她。谁料刚穿越时就遭到了追杀,但没问题,咱好歹也是拥有系统的人,杀手?小问题啦在经历艰难险阻之後,她终于与女主重逢,势要好好抱紧这根大腿。于是,她凭借女主姐的光辉成功进到第一宗门的试炼。奈何在试炼中的表现被阵法大师看上了,本该是外门弟子的她一跃成为阵法大师的首席弟子,开啓漫漫修真路。但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会让女主察觉到她真正的身份一次危机中,她开口挑破她的身份,却不想女主姐在漫长的相处中,早已将她视为亲人,而她,亦是如此。在我这里,我是你阿姐,所以,我不会放手。如果你一定要进去,我陪你!遭遇追杀之後,针对她们的阴谋再次出现,原来一切都是有人在幕後操控,让原主成为废物,让她献魂。她们顺藤摸瓜,势要找出幕後之人,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她是我的盔甲,我亦是她的後盾。1双女主,非百合2女主(君苏绾)有官配cp,全线主亲情哦内容标签仙侠修真系统轻松炮灰救赎群像其它系统丶穿书丶亲情丶救赎丶炮灰...
陆家庄园。温黎被狠狠地推倒,狼狈至极。佣人们也都聚了过来。陆薄州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所有人都听着,从今天起,谁都可以使唤温黎。下周是婉婉生日,你把庄园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否则我要你好看!地砖冰冷刺骨,温黎痛入骨髓。她看着被陆薄州牢牢护在怀里的唐婉婉,心脏仿佛碎成了几瓣儿,苦笑道陆薄州,你真的爱上了唐婉婉吗?你没资格质问我这句话!陆薄州寒眸一沉,薄唇泛起充满冷意的讽刺,温黎,你忘了三年前我求你不要分手,留在我身边陪我度过低谷,你却一脚踢开我的画面吗?温黎脸色一白,心酸地摇头不,当时我是薄州,时间快来不及了。唐婉婉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温黎的话。她微笑着看着温黎,眼中夹杂着得意与挑衅,阿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