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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点刚到,院门就被轻轻叩响了。
林淼淼正踮着脚往餐桌上摆筷子,听见声音趿着拖鞋去开门,门一拉就看见江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米白色文件袋,穿一身浅杏色的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淼淼妹子,没打扰你们吃饭吧?”她往院里探了探头,语气带着点歉意,“我本来想去服务社印文件,路过这儿,想着昨天时副参谋长说流程的事,刚好有份对接的稿子,想麻烦他帮我瞅一眼,指点两句。”
她说得通情达理,手里举了举文件袋,“就耽误两分钟,看完我就走,绝不添麻烦。”
林淼淼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餐厅里传来时擎的声音:“进来吧,饭刚摆好。”
“那多不好意思啊。”江琳嘴上说着客气,脚步已经迈进来了,顺手还把身后的门轻轻带上,“不然我在廊下等会儿也行,你们先吃。”
“不差这一会儿。”时擎走出来,随手拉了张餐椅,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先吃饭,吃完再说。”
江琳半推半就地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脚边,坐下前还特意跟林淼淼笑:“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了啊,淼淼你别嫌我麻烦。”
“不会的。”林淼淼轻轻地摇摇头,坐下的时候心里却莫名有点闷。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做饭阿姨过来做好的。
江琳拿起筷子,先夸了一句“看着就好吃,淼淼你可真有口福”,吃了两口就顺势聊起了工作上的事,从市政对接的流程说到军部的新规定,条条道道说得清楚,时不时抬头看向时擎,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请教:“时副参谋长,您看是不是这个理?我上次去对接,他们就卡着这个条款不放。”
时擎偶尔抬眼应一句,点出关键节点,语气平得像在念制式文件。
这点东西在他眼里连皮毛都算不上。早些年经手灰色产业整改、各方利益对接的时候,比这复杂十倍的流程他闭着眼都能捋顺。
江琳那点小心思,他连眼皮都不用抬就看得透透的,故作惊讶的表情、刻意放软的语调、还有那点若有似无的肢体试探。
太稚嫩了,跟他早年在边境和灰色地带见过的那些手段比,连小孩子过家家都算不上。
那些年,各色人等他见得多了,什么场面上的花活没领教过。
想靠他上位的、想从他手里套资源的、想借着几分姿色换前程的,哪一个不比眼前这位段位高?
他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又在灰色产业的账本里滚过一遍,对这些东西早就免疫了,甚至带着点本能的生理性反感。
太廉价了,又上不了台面。
他本来懒得搭理,权当吃饭时看个闲戏,连拆穿的兴致都没有。
但是瞥见他的小姑娘扒着碗里的米饭,脑袋耷拉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团子,才微微蹙了下眉。
吃着吃着,江琳忽然“呀”了一声,伸手指了指时餐盘边:“时副参谋长也不吃香菜呀?我也是,总觉得味儿冲得慌,每次都得挑干净。”
她说着,很自然地拿起自己碗里的公筷,把时擎盘边堆着的香菜拨到自己的空碟子里,指尖刻意擦过了时擎的筷子边,又很快收回来,像是完全没察觉。
时擎眼皮都没抬,手指却微微一动,筷子顺着盘沿往里挪了一寸,力道轻得没人察觉。
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点嫌弃几乎是生理性的。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沾着点边都让他觉得膈应。
要不是林淼淼还在旁边,他连这顿饭都不会让她坐下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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