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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淼看着窗外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顺着脸颊淌到地上,洇进泥土里,变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那个拿棒球棍的人还在骂,骂的话她听不懂,但声音很大,她害怕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缩回目光,把被子攥得更紧了。
许妄看着她。窗外那个挨打的人已经被拖走了,骂声停了,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摩托车引擎声。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床垫陷下去一点,林淼淼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滑了一下,她立刻往回缩,后背又撞上了墙壁。
许妄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整齐,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以后只要我提要求,你必须答应。”
林淼淼的嘴张着,那个“好”字卡在舌尖上,没有跳出来。
她本能地觉得这句话不对,像一个坑,她的脑子本来就笨,她要想很久才能想明白别人一句话里藏着的意思,有时候甚至都不明白。
但她想回家。
她想现在就回家。
她可以先点头,等回去了,回到时家,回到时擎和周妩身边,她就再也不一个人出来了。
再也不离开那个院子,再也不跟不认识的人走,再也不相信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
只要回去了,她就安全了。
许妄总不能再把她从时擎身边带走。
时擎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会骗我吧?”许妄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林淼淼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正在看她,嘴角微微弯,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会不会……”她使劲摇头,摇得头发都散了,碎发贴在脸颊上,她也顾不上拨开,“我不会骗你的,真的。”
许妄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
“行。”他说。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皮肤黝黑,穿着当地的花裙子。
许妄跟她说了几句话,用的是一种林淼淼听不懂的语言,女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许妄关上门,转过身来。
“等会儿就送你走。但是你得先吃饭,吃完饭我让人送你回去。”
林淼淼愣了一下,“真的?”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怕问出来之后答案就会变。
“真的。”
她的肩膀垮下来,攥着被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谢谢。”她声音哑得厉害。
许妄看了她一眼,真是一个傻女人,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但是没办法,他就是很喜欢啊,“不用谢我。”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衣服,有男装有女装,都是新的,吊牌还没剪。他随手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条裙子,是浅蓝色的碎花裙,裙摆很大,腰身收得很细。
他把裙子放在床尾。
“但是你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转过身来,看着她,“尤其是时擎。不然下次你再被卖,我就不救你了。”
林淼淼急忙点头,点得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
许妄很满意她这个傻样,心情很好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淼淼整个人瘫在了床上。
她的后背全是汗,把衣服都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她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吊灯,灯罩是奶白色的磨砂玻璃。她看着那盏灯,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坐起来,拿起床尾那条裙子。
裙子的布料很软,滑滑的,带着一股新衣服特有的、浆洗过的气味。
她把裙子换上,拉到一半的时候发现拉链在背后,她反着手够了好几次才够到,手指还是有点抖,拉了好几下才拉上去。
洗漱台在房间的另一头。她走过去,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了,红红的,下眼睑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嘴唇上那道裂开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还肿着,微微往外翻。
她打开水龙头,捧了水泼在脸上。
水是凉的,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她清醒了一些。她把脸上的水擦干,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没有发绳,就让头发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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