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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几人的眼神全落在了苏绵绵身上。
苏清渊喉头滚动了几下,手指在膝上轻轻蜷了蜷。
他自小便不信什么天降好运,凡他所求,皆是一刀一枪、一步一印挣来的。
可此刻,他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起些从未有过的念头。
之前求娶,绵绵不应他,该是也曾有过身份云泥的想法。
此刻阿兄许了心愿,绵绵会求个身份吧?
皇上亲口许的,郡君也好,县主也罢,总归是个正经名分。
有了名分,她便不再是旁支养女,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绵绵心中便能没有介怀的便能嫁与他了
他垂下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喉结又滚了一下。
苏绵绵垂着眼,没有急着恳求。
片刻后,才抬起头,目光清亮
“小女不慕封诰,不贪赏赐,唯愿得一地,半作工坊,半作学堂。
“工坊里,学子不论男女,不问出身贵贱,只问天分高低。”
“学堂里,不教诗词歌赋,只教算学、几何、制图。教会一个,便多一个会画图、懂营造的人。这些人往后散到各州各县,便能替更多的百姓画水车、修农具、建桥梁。”
苏绵绵目光坦然而恳切:“若论再有心愿,便是求皇上御笔亲题牌匾。”
说罢,她端端正正地跪下去,额头触地,姿态庄重。
殿里安静了一瞬。
萧景桓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眼底的赞赏渐渐被一丝审视取代。
这女子当真是个奇人,不慕虚荣,不贪爵位,只要一方能做事、能育人的天地。
作为皇帝,他欣赏这样的人。
可若论起阿弟,他便不得不多想一层。
她与阿弟已是情投意合,嫁入苏国公府不过是迟早的事,为何不求名分?
难道竟还留着攀附其他权贵的心思?
或者说,她所求之事,比嫁给阿弟更重要?
他沉吟片刻,“苏姑娘,你既与阿弟两情相悦,为何不求个正经名分?你身份低微,要是想与阿弟名正言顺,为何不直接跟朕要个身份?郡君绝不在话下,便是你贪心些,要个县主,朕也会看在阿弟的份上允你”
苏绵绵目光冷静:“不值当。”
萧景恒瞬间变了脸色,“你!!”
苏清渊心头猛地一窒,像是被人攥住了命脉,他竟生出几分怯意,不敢听绵绵如何回答,他怕自己会当众失态。
只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紧:“阿兄,不可……”
话音未落,苏绵绵回了头。
她看着他,嘴边笑意浅浅淡淡,眼底的光却比什么都暖。
“哥哥原就是我的,”
“无需我再争抢。”
殿里静了一瞬。
苏清渊怔怔地看着她,喉头滚动了几下,那点方才还堵在心口的慌乱,被她这一句话轻轻松松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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