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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星是熟客,他来没多久,就有单独的酒保送来香槟,同时递上菜单。
酒保严歌身高腿长,将西服撑得线条流畅,连褶子都服服帖帖,见了若星,他满眼带笑,蓬松微卷的发尾,都没他的唇角翘得喜庆。
“若先生,还是一贯的菜单吗?”
有纪廷夕在,当然不能“一贯”,若星转向身边的座椅,恭敬询问,“纪小姐,您偏好什么口味呢?”
严歌识趣,赶紧接上话尾,“小姐,我们这有4种菜单可供选择,包括素食、鱼肉、牛肉、蔬菜等选项,请您过目。”
纪廷夕靠在椅背上,轻叠二郎腿,坐得舒适。她没去接菜单,回复个浅笑,“谢谢,现在不饿。”
若星其实已经食欲大发,但听她这么说,只有收起不懂事的饿意,强行装饱:“对,正好我也不饿,我们先喝酒,等会有需要时,再点餐可以吗?”
酒保从善如流,放下香槟酒瓶,悄声退出,还贴心关拢包厢房门。
房间里再度安静,但与此同时,不远处灯光亮起,橙黄的灯光从舞台上方倾泻而下,照出一方视野,快速蔓延开来,顺便撩拨了包厢内的氛围,昏暗得以染上丽色。
昏暗笼罩了纪廷夕的脸庞,但从远处蔓来的光晕,给鼻梁和下颌勾出线条,神情得以显现。若星侧头看她,见她无悲无喜,眼神落向舞台,等待戏剧开场,仿佛只是一位普通的看客。
可是就算看似再普通,胸腔里,肚子里,也还是装着斗大的事情,一杯酒下腹,能淋湿八个“疑点”,在脑子里加工后,辗转到胸腔,借香槟酒都浇不下去。
舞台上,第一幕已经开始,男演员身上的棉布坎肩破破烂烂,头发久未修理,蓬松在耳边,公狮子见了他,都会以为是只长得磕碜的同类。
他形容枯槁,体态潦倒,和衣冠整齐的宾客格格不入,大厅内绒缎鹅羽富丽,但舞台上混入了一个“叫花子”。
“叫花子”站在砖石前,将飘逸的长发一甩,终于露出完整面庞,眼睛挣得斗大,面部肌肉太过用力,两鼻孔都掀起来,对台下观众格外坦诚,什么都敢给人家看。
“我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我冤枉啊——”
狱吏出场,在门口放下一碗饭,索性也放开嗓门,和里面对喊,“关上你的嘴巴,不然我就只能二十四小时关闭牢门,你这嘴巴都用来说话,就别吃饭了!”
狱吏逐渐远去,男主冲到门边,扒在小窗上控诉,“你们伤害我的家人,贬低我的身份,污蔑我的品行,限制我的自由,该关起来的不是我,而是你们【1】!”
表演厅呈圆弧形,方便集聚声音,演员气势又足,一嗓子出来,响彻大厅,牵动在座每一个宾客的心尖发颤。
纪廷夕坐于包厢内,自上而下看得入神,她的食指和拇指把在香槟杯柄上,微微摩挲,指尖拿捏了数遍,但酒液却许久未动。
第一幕完毕,中间有一段过渡,现场归于安静,纪廷夕终于得空端起酒杯,目光在下面的座位上逡巡,寻找是否有熟人在场。
若星在她身边殷勤了多日,能力涨没涨不知道,但察言观色的本色,可谓突飞猛进,如今终于逮到机会,充分显示了一把。
“纪处,我看白科长那么忙,今天都不在办公室,是秘密接受了调查的任务吧?”
“对。”
天鹅宫泄密一事,虽然卫院大楼里无人讨论,还是祥和一片,但实则消息已经在人心里沸沸扬扬,这个档口,白卓又秘密行动,就是特行处桌上的咖啡杯,都能猜到他的任务。
舞台上,第二幕开始,男主在牢里有了同伴,虽然同伴年事已高,但精力旺盛还博古通今,开始向男主传授毕生所学,有了学习任务,男主的精神状态逐渐稳定,交流也趋于平缓,大厅里,全是潺潺的台词,于是被包厢里的人,当成完美的背景音。
“你觉得白科长能成功调查出来吗?”
若星双眼轻眯,眼神收紧,像法官般摇晃着头,“我觉得不能,这事最后还得您来解决。”
这句话纪廷夕受用,肩膀一侧,分了一半的注意力给他,“那我可得加油了。”
若星继续替领导操心,“巡警失踪的案子,怎么样了?”
“没有目击证人,周围也没有监控覆盖,唯一可以参考的就是尸检报告,还有旅游团参观期间,发生的类似的偷窃案件。”
“所以,是当成抢劫杀人案来处理?”
纪廷夕才看完警方的报告,知道案件走向,她没有回答,反而换了个方向,“当时你在科齐的车辆里,发现后座下面经过改装,对吗?”
“是的,我可以确定。”
“里面空间大约有多大,可以装下什么?”
“可以装下十几瓶葡萄酒,两个行李箱,或者装下一个蜷缩的成年人,都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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