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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过渡（第1页）

写明需要查福公公的册子最后还是呈到了御前。

凌普，胤礽的奶公，在索额图死后，玄烨原是想借着这个位子，安抚安抚胤礽，让孩子知道，皇阿玛没要把你怎么样，甚至愿意把内务府交给你的人来管理。

可结果呢？结果是给了胤礽机会去查寿康宫，查一个自小对他好疼他的人。

玄烨说不出此刻自己心中的感觉，失望吗？那定然是失望的。胤礽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查一个自小对他好的人，是不是从未想过此举会让对方有多寒心？

还是说在胤礽眼中，什么玛嬷什么皇阿玛，都不如他自己重要？他们对他的好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玄烨将册子甩在案上，神色平静如深潭：“梁九功，传凌普。”

“是。”梁九功匆匆离开，去传召凌普。

凌普恰逢当值，走进乾清宫时，后背已经湿了。

在内务府当差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可御前的人来传他时，脸色不对，他就知道，那本册子，惹事了。

进门，跪下，磕头。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额头碰在金砖上，响得很实在。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玄烨没叫他起。

他坐在御案后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凌普跪在地上，蝉声从窗外涌进，一阵接着一阵十分急促，把屋里的静衬得更沉。

“凌普。”

“奴才在。”

“在内务府当差，几年了？”

“回皇上，”凌普的额头没敢抬，“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玄烨说，“老差使了。”

“是。”

“老差使，怎么连规矩都忘了？”

凌普的身子，抖了一下。

“奴、奴才不知犯了什么规矩，请皇上示下。”

“朕记得朕下过旨，寿康宫内那三个老人由梁九功亲自核，”玄烨的声音不高，“什么时候轮到内务府核了？”

地上的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塌下去半寸。

“这是你没把朕当回事，还是内务府没把朕当回事？”玄烨声调平静无波，像是问了句午膳吃什么。

“奴才……奴才不敢！”皇上这话，要么是他死，要么是整个内务府一起死，凌普再次后悔自己脑子一热就自告奋勇站出来说要查寿康宫，太子不过是随口说了句福公公年纪大了怎么还没出宫，说不得根本没有查寿康宫的意思呢？

“你不敢？”玄烨把那册子拿起来，往地上一丢，地上的金砖光滑，册子一路滑到了凌普跟前，“这是什么？”

凌普不敢捡，额头抵着地：“是、是下头的人不懂事，乱写的……”

“看都没看就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下头的人？”玄烨冷笑了一声，“这内务府什么时候轮着下头的人，写册子呈御前了？”

屋里静得只剩蝉鸣。

玄烨重新提起朱笔，开始批折子，凌普趴在地上，连气都不敢大喘。

“朕把你放在这个位子上，是让你替朕当差。”他说，“不是让你替东宫，当这个差。”

他还没死呢，一个两个就开始揣度太子的意思办事，怎么，急着让他退位让贤？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凌普连着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奴才糊涂！奴才回去就把那两个不懂事的东西罚了！往后再不敢了！”

玄烨抬头看了眼似乎真被吓破了胆的凌普，没理他继续批奏折。

“滚罢。”

“谢皇上！谢皇上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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