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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法力圆满的执念（第1页）

瀑布之下，陈墨赤着上身，任由狂暴的水流如万钧重锤，不断轰击在身躯之上。他肌肉贲张，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隐约有水光流转，将冲击力分化、引导、吸收。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有力，仿佛与瀑布的轰鸣共振。

日复一日的苦修，效果显着。鉴定术中，肉身强度的数据，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点，达到了oo，与早已圆满的神魂并列。

此刻，他精、气、神三者之中，“精”（肉身）与“神”（神魂）均已臻至练气期的理论圆满状态。气血充盈澎湃，神识清明凝练，体内灵力奔流不息，圆融饱满，与天地灵气的交感也愈清晰敏锐。

在外人看来，此刻的陈墨，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却又隐隐与周遭环境相合，灵力波动圆润无瑕，分明已是练气大圆满之境，精气神臻至巅峰，正是尝试引动天地灵气、冲击筑基瓶颈的最佳时机！

事实上，以他如今的根基——肉身神魂双圆满，加上《碧海潮生诀》这门上古水行功法的浑厚底蕴，即使法力纯度稍逊，筑基的成功率也绝不会低。若是再服下筑基丹，成功率更将飙升到一个让绝大多数练气修士羡慕不已的程度。

但陈墨的心中，却始终横着一根刺。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那淡蓝色的数据流清晰无误地显示着：

【肉身：oo（已圆满）】

【法力：（停滞）】

【神魂：oo（已圆满）】

【综合筑基成功率：】

“……”这个数字，像一道醒目的伤疤，刻在他的修炼之路上。它已经停留在这个位置，整整一年又三个月，纹丝不动。无论他如何静坐炼气，如何引导周天，如何尝试以更精微的方式操控灵力，甚至加大了灵石的消耗，这代表法力纯度的数字，就是顽固地定格在那里，后面连一个象征可能增长的“+”号都没有。

鉴定术的反馈很明确：在当前功法运行路线和修炼条件下，他的法力精纯度，已经达到了所能达到的极限。常规的水磨功夫，无效了。

“综合筑基成功率，……”陈墨默默计算着，“加上筑基丹预估的两成半到三成（-o）提升，总成功率在八成到八成五之间！”

八成以上的筑基成功率！这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任何卡在练气九层数十年的修士疯狂。这已经是极高的把握了，值得倾尽所有去搏一搏。

理智告诉他：可以了，足够了。肉身神魂双圆满，法力也达到了九成四以上的纯度，根基之扎实，在同辈中已是凤毛麟角。是时候准备闭关，冲击筑基了。

但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带着前世带来的某种近乎偏执的追求：“只差！明明可以追求完美，为什么要在不圆满的情况下冲击大境界？筑基是铸就道基的关键一步，法力纯度差一线，未来凝结金丹时，会不会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既然有鉴定术能够清晰量化自身状态，既然知道还有提升空间，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做到真正的、无懈可击的圆满？”

这种“强迫症”般的执念，让他难以释怀。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未能圆满的一丝法力“杂质”或者“不谐”，仿佛成了道心上的一个微小瑕疵，平时无碍，但在冲击大境界、寻求身心与天地彻底交融契合的刹那，这瑕疵就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心魔的突破口，或者导致灵力转化的那一丝不完美。

他也曾尝试探究根源。鉴定术并非全无提示，但那提示让他更加无奈——“改良功法运行路线”。

改良功法？

陈墨两世为人，见识远寻常练气修士，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碧海潮生诀》固然是上乘功法，甚至可能来历惊天，但它毕竟是“通用”传承，是这门功法创立者基于对“水”的普遍理解而构建的完美框架。然而，世间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修士。每个人的体质、灵根特性（哪怕同是水灵根，也有细微差异）、修行过程中因际遇、心境产生的变化，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门“完美”的通用功法，与他这个独特的个体之间，必然存在极其微小的、难以察觉的“不契合”。这种不契合，在练气期或许无伤大雅，但到了追求“完美蜕变”、“铸就独一无二道基”的筑基关口，就可能成为那最后一点瑕疵，阻碍法力达到理论上的绝对圆满。

道理他懂。但“改良功法运行路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功法运行，涉及周身数百穴窍、无数经脉分支、灵力运转的大小周天循环，以及更深层次的灵力性质、神魂频率与天地灵气的共鸣。牵一而动全身，稍有差池，轻则经脉受损、灵力紊乱，重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废。

以他一个练气小修的眼界、修为、以及对功法本质的理解，去试图改良一门疑似源自上界仙君传承的高深功法？无异于蝼蚁试图修改山川走向，不仅不可能，更是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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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去求见了宗门内以见识广博、尤其对水行功法研究颇深的青霖真人。青霖真人对这位勤勉踏实、根基扎实的后辈印象不错，耐心听完了他的“困惑”（陈墨自然隐去鉴定术，只说自己感觉法力似乎到了某个难以逾越的瓶颈，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再精纯一丝，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

青霖真人亲自以神识探查了他的法力运转，又仔细询问了他修炼《碧海潮生诀》的种种感受。良久，真人收回神识，抚须沉吟，最终摇头叹息：

“陈墨，你所修的《碧海潮生诀》，老夫早年游历时亦有耳闻，据传乃是上古水元大宗‘潮音阁’的核心传承之一，功法本身品阶极高，立意深远，直指水行本源。不瞒你说，老夫初成金丹，志得意满之时，也曾借阅过此功法部分篇章，自忖对水行一道理解已深，便想根据自己的体悟，对此功法进行些许调整优化，以期更贴合自身。”

青霖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自嘲：“然而，几经推演尝试，甚至不惜损耗神识进行模拟，老夫却现，无论从哪个角度尝试改动，最终形成的运行路线，其灵力转化效率、对水行意境的贴合、乃至与天地灵气的共鸣程度，似乎都比原版稍逊半筹，或者虽在某一方面略有加强，却必然在其他方面出现难以弥补的缺憾。此功法仿佛浑然天成，其运行路线已近乎‘道’的某种外显，其深奥玄妙之处，恐怕已非金丹境所能轻易勘破，更遑论改良。”

他看着陈墨，语重心长道：“你如今修为尚浅，更不宜在此事上耗费心神，甚至生出强行改动的念头，那无异于自毁长城，有害无益。依老夫看，你根基之扎实，法力之浑厚精纯，在同阶中已属罕见，甚至不输于一些天灵根弟子。筑基在即，当凝心静气，稳固境界，水到渠成便是，不必过分执着于那最后一丝圆满。有时候，圆满未必是极致，契合才是根本。你与这功法的契合度，已然极高，不必强求那理论上虚无缥缈的‘绝对圆满’。”

连金丹真人都曾尝试改良而失败，甚至直言此功法“浑然天成”、“近乎于道”，劝他不要执着。陈墨还能说什么？只能恭敬谢过真人指点，但心中的那根刺，却并未完全消失。

“圆满未必是极致，契合才是根本……”他咀嚼着青霖真人的话，有所悟，但那份追求完美、尤其是知道“可以完美”却无法达到的烦躁，依旧如影随形。这使得他在修炼时，都难以完全静心，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仿佛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却始终有一处微不足道的瑕疵，看在眼里，堵在心里。

时间，在纠结与瀑布的轰鸣中，一天天过去。直到那场看似平常的交换会，一个不起眼的交换品，一句不经意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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