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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问题所在（第1页）

他带着三人穿过客厅，来到侧面一间丹室。丹室不大，但地火口品质显然极佳，室内温度适宜，墙壁一侧是直达屋顶的百格药柜，密密麻麻摆放着数百种处理好的常见药材，分门别类，标注清晰。

胡焕之指了指那面药墙，对陈墨道：“从这里，挑你用得顺手的药材，现场炼一炉一阶上品丹药。就炼你最有把握、也最想突破的那种。让我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陈墨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他走到药柜前，快扫视。炼制一阶上品丹药，他最有把握、也最想突破品质的，无疑是“聚气丹”。此丹需求量大，若能炼出上品，价值不菲，且对他理解“灵力纯化与凝聚”大有裨益。

他熟练地选取了炼制聚气丹所需的七八种主辅药材，仔细检查年份和品相（此刻他未用鉴定术，全凭三月苦功练就的眼力手感），确认无误后，向胡焕之示意。

胡焕之点点头，指了指丹室中央那座造型古朴、但隐隐有宝光内敛的赤铜丹炉：“用这个。地火已调好，是最温和稳定的‘文火’档。”

陈墨谢过，走到丹炉前。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闭目凝神片刻，将炼制聚气丹的每一个步骤、火候变化、药力融合的关键节点在脑海中快过了一遍。然后，他睁开眼，眼神变得专注而沉静。

点火，温炉，投药，萃取，融合，凝丹……

整个炼丹过程，陈墨全神贯注，手法流畅稳定，对火候的细微调控，对药液状态的观察判断，都展现出了扎实的基本功。他甚至有意将最近三个月观察灵植得来的一些细微体悟融入其中，比如在萃取“赤阳花”精华时，火候比以往更柔和持久，试图更好地保留其“阳和之气”；在加入“凝露草”汁液时，搅拌手法更加圆融，促进其“水性滋养”与主药的融合。

一个多时辰后，丹炉轻轻一震，炉盖开启，十粒圆滚滚、带着温热药香的淡青色丹药飞入陈墨准备好的玉盘中。

依旧是熟悉的结果：十枚聚气丹，三枚色泽较好、丹纹清晰的中品，七枚色泽稍暗、丹纹模糊的下品。上品，依然不见踪影。

陈墨看着这结果，心中并无太大波澜，只是将玉盘呈给胡焕之，静候点评。

胡焕之拿起丹药，一粒一粒仔细察看，又放在鼻端轻嗅，甚至以指甲刮下极微少的丹粉，置于舌尖品味。他看得极慢，极仔细，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良久，他将丹药放回玉盘，看向陈墨，眼中带着一丝奇异之色，缓缓道：“陈师侄，你的手法确实娴熟，根基扎实无比。对各种药材的处理、药性的把握、甚至对炼丹节奏的掌控，都已远寻常一阶丹师学徒。但是……”

他顿了顿，拿起一枚中品聚气丹，指尖灵力微吐，丹药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不太均匀的灵光：“我有点不明白。你明明对火候把控如此精准，对药力融合的节点判断也基本无误，为何……始终只用最基础的‘控火八法’？在丹药即将成型、药力进行最后一次纯化与升华的最关键时刻，你为何不用任何进阶的控火技法，去引导、去激、去‘雕琢’那最后一丝药力，使其彻底圆满？”

“进阶技法？”陈墨一愣，脸上露出茫然，“控火法……还有进阶技？弟子……弟子只知道最基础的‘控火八法’，炼丹一直用的都是这个。”

“你居然不知道控火法有进阶技？！”胡焕之眼睛微微瞪大，随即恍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哦，对了，你是自学成才！难怪，难怪！我说呢，你这基本功扎实得不像话，按理说早该摸到上品的边了，怎么就一直卡在这儿。搞了半天，你是一直在用最基础的‘控火八法’，硬生生把一炉有潜力出上品的丹药，炼成了中下品！”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陈墨，语气中带着惊叹：“能用最基础的控火法，把一阶丹药炼到这个地步，而且成功率还不低……小子，你在控火和感知药性上，确实有点天赋异禀。但也是这‘基础’害了你！炼丹，尤其是炼制上品丹药，到了最后凝丹、定型的关口，基础的均匀加热、保温已经不够了！需要更精细、更富有变化的火焰操控，去‘抚平’药力中最后的不谐，去‘点燃’那一点促使品质升华的‘灵机’！”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噗”地一声，燃起一簇橘黄色的、看似普通的火焰，随即法诀一变，那簇火焰猛地一颤，竟瞬间分化成数百条比头丝还细的炽白火丝，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轻盈飞舞、交织，每一根火丝的温度、亮度似乎都有极其细微的差别，展现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精妙操控！

“看到了吗？这才是丹师该用的控火术！比如‘千丝万缕诀’，讲究的便是这般变化！”胡焕之收回火焰，室内温度瞬间恢复正常，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墨。

陈墨呆呆地看着眼前尚未完全消散的火丝残影，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荒谬、明悟、释然、甚至有点想笑。

自己苦苦寻觅数月，在百草园泥里打滚，在丹室中经历无数次失败，思考了无数关于“本源”、“灵机”、“感悟”的深奥问题……结果，答案居然如此简单，甚至有些“低级”？

困扰他的最大瓶颈，竟然不是玄之又玄的“道”的领悟，而是最基础、最实用的“术”的缺失！他就像一个拥有顶级材料和设计图的工匠，却一直只用一把钝锤子干活，自然无法打造出完美的艺术品。

原来，通往一阶上品丹师的大门，钥匙一直挂在传法殿的墙上，只是从来没人告诉他，那里还有除了“控火八法”之外的其他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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