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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苏州（第2页）

宋闻溪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来。

施药点在巷子尽头的一座祠堂里。

祠堂的门敞着，里面摆了七八张竹榻，躺了十来个人，有老有少，大多是躺着闭着眼，偶尔有人咳两声，咳出来的声音又闷又长，听着像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几个穿灰布衣裳的人在竹榻之间走动，端着药碗一个一个喂过去，有人喂完了在榻边的本子上记什么。

祠堂角落搁着一口大锅，底下的火还没灭，药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着泡，一个中年妇人拿长柄勺搅着，额头上全是汗。

宋闻溪站在门口跟裴言朔简单交代了几句，说施药点目前只有两个坐堂的大夫，一个已经累病了，另一个撑着。

药材是从附近州县调来的，但量不够，有几味药已经断了三天。

裴言朔听完了，走到祠堂里面转了一圈，在每张竹榻前面停了一下，弯下腰看了看病人的面色。

从祠堂出来之后宋闻溪又带他去了城西的隔离棚。

棚子搭在一片空地上，用草席和竹竿围了三面，里面隔成几间，住着从城东挪出来的未染病的人。

棚子门口有人守着，进出都要换衣裳熏艾草。

裴言朔在棚子外面站了一会儿，问了几个问题。

多少人了，吃食怎么供的，有没有再发病的。

宋闻溪一一答了，条理清楚。

“药材从哪里调的？”裴言朔问。

“从临近几个州县调的，但量不够。苏州府库里有存药，但管库的推说单子对不上不肯开。”宋闻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眸看着裴言朔，“下官已经跟府衙那边交涉了几回，没谈拢。”

裴言朔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他把手里那本方才宋闻溪递过来的册子翻了两页，上面记着染病人数和药材消耗，字迹工整。

他把册子合上递给身后的侍卫，偏头看着宋闻溪：“你在这里守了多少天了？”

“十二天。”宋闻溪答得干脆，“从第一个巷子封了之后就没回过府衙，一直在城东这边。”

裴言朔看了他一眼。

这个县主比他预想的年轻，也比他预想的沉得住气。

十二天守着疫区没挪窝，该做的都做了，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他把目光从宋闻溪脸上收回来，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药材的事本王来办。你先把染病人数、药材缺口和府库的账目理一份交上来，我递信回京让太医院调药。”

宋闻溪应了一声，把手里那本册子往前递了递。

裴言朔接过去翻了两页又合上了，把册子收进袖中，转身朝马车那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偏头看着宋闻溪：“你先回去歇一夜。明天早上把药材缺口报上来，本王派人去府库调。”

宋闻溪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应。

裴言朔看他那张脸上还绷着什么，补了一句：“出了事本王兜着。”

宋闻溪这才点了点头，转身朝城东的方向走了。

裴言朔站在马车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拐进巷子里被石灰和药味重新裹住，低头把袖子上的药渍拍了拍，弯腰钻进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之后他靠在车壁上，把袖中那本册子重新翻开了，借着车窗外漏进来的天光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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