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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梦里（第2页）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干干净净的月白短衫和脚上的小老虎鞋，把嘴里那颗果子咽下去了。

她坐在石桌旁边，左边是沈素，右边是黎峥，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桌，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坐着。

安知鱼把那碗蜜水里的果子一颗一颗吃完了，把空碗搁在桌上，偏头看着旁边的两个人。

沈素伸手把她肩头落的一片花瓣摘掉了，黎峥从石桌底下摸出一只小布老虎搁在她膝头。

她低头看着膝头那只歪歪扭扭的布老虎，针脚粗粗的，两只耳朵支棱着，跟阿钰那只一模一样。

她把那只布老虎攥在手里翻了两下，嘴角弯起来了。

安知鱼醒过来的时候，日光已经从窗纸外面照进来了，落在被面上暖融融的一片。

她侧躺着，手搭在枕头边，指尖还保持着梦里攥着那只布老虎的姿势，但掌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睁开眼看见裴言朔坐在床沿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折子，正低头看着她。

他大概坐了一会儿了，折子搁在膝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看着她从梦里慢慢醒过来。

“醒了。”他说。

安知鱼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窗台上，又移到矮几上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月白花枝上，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搁在枕头边的那只手上。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空空的掌心，把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了。

“做了一个梦。”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梦里很美好。”

裴言朔把膝头的折子合上搁到一边，坐近了一些。

他伸手把她搭在枕头边的那只手拢进掌心里握了握。

“王爷，遇见你真好。”

裴言朔握着她的手停了一拍。

“我从前在安府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我娘没了，我爹不疼我，嫡母看我碍眼。那时候我经常做一个梦，梦见有人来接我走，把我带到一个暖和的地方去，有吃有喝，没人打我骂我。后来醒了，还是那间朝北的小屋子，还是一个人。”安知鱼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后来嫁给你，刚开始我也怕。你那么吓人，巷子里拿匕首杀人，新婚夜说要割我舌头。我以为自己是从一个坑掉进了另一个坑。”

裴言朔的嘴角动了一下。

“结果你对我很好。”安知鱼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他，“给我撑腰，替我出气，带我去山庄，陪我看星星，给我买糖葫芦。我摔了手你半夜守着，我中毒你跑去找太后求药。这些事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她把被他握着的那只手翻过来，反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所以遇见你真好。有你在，我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弯腰凑近她，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一息才松开。

他直起身来的时候安知鱼已经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了，头发散在肩头，脸上的那层倦已经褪了大半，只剩眼眶底下还有一点浅淡的印子。

他伸手把被子往她肩后拢了拢，又把她脚边的软枕摆正了。

“饿了没？”他问。

“饿了。”安知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昨天宴席上没吃几口，全想着别的事了。”

裴言朔站起来把搁在矮几上那束月白花枝拿起来看了看，花瓣掉了大半，枝条还绿着。

他把花枝从瓶里抽出来递给她：“让春兰给你换一枝新的。灶房炖了粥，我去让人端来。”

安知鱼接过那枝蔫了的花在手里转了转，花瓣从枝头落了两片在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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