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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喜欢怎样的（第1页）

校场边的树荫底下摆了几张矮凳，谢微让赵清漪坐下，自己靠着旁边的树干站着，把那件墨蓝色的外衫随手搭在了椅背上。

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落了碎碎的光斑，远处有兵士在收拾箭靶，偶尔传来一两声吆喝和马蹄踏过沙土的低沉声响。

赵清漪在矮凳上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远处被日光晒得微微泛白的沙土地上。

她手里没有东西可握，手指在膝头不自觉地绞了一下又松开，像在找什么话头来填两人之间那段被树影和日光填得半满半空的安静。

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她开口，声音不大，被树荫和远处的马蹄声裹着。

谢微靠着树干想了想：从北境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这儿，算来也有两三年了。刚来的时候校场还没这么大，后来扩了几次，现在场边都新修了看台和马厩。

赵清漪点了点头，像是接住了这个话题。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远处的沙土地收回来。

那你在校场待这么久，见过的人应该很多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随口问问的、不经意的语调，京城里各家的姑娘来校场看操练的也有不少吧？

谢微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像是真的在回忆：来是来过一些，不过大多是跟着家里长辈来的，看几眼就走了。常来的也就小鱼儿，还有上回那几个……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像是被什么念头轻轻碰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清漪的手指在膝头又绞了一下，松开。

她的目光落在他搭着外衫的那只手上，像是从那里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往下的台阶：就是好奇。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像是怕问得太大声会把什么还没成形的东西吹散，像你们这样的……整日在校场骑马射箭的，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风从树隙间穿过来把她的碎吹得飘了一下又落回去。

谢微靠着树干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被日光照亮的侧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

他像是把这个问题放在舌尖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带着一点认真，接了话：没仔细想过。大概得能坐得住吧，我这个人话多，要是对方不爱听我说话，那就没意思了。

赵清漪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轻轻弯了一下。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头交握的手指上，声音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温温的钩子轻轻牵了一下又不紧不松的尾调：那……喜欢话多的，还是喜欢安静的？

话多的。谢微答得没有犹豫，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尖拨弄着袖口边缘的线头，话多的人热闹，在一块待着不闷。

风又吹了一阵，把远处的马蹄声和吆喝声裹着送过来又送走。

赵清漪坐在矮凳上，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她肩头落了一小块亮斑，她没有动。

远处有人朝这边喊了一声谢微的名字，他应了一声，但没有立刻走。

那你呢？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从树荫底下传下来不高不低的，你喜欢话多的还是话少的？

赵清漪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收回去落在自己膝头的手指上。

她把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弯拢了拢，含含糊糊的道：……话多的吧。话多的不会冷场。

谢微靠着树干，嘴角那颗梨涡在日光里浅浅地浮了一下，像被什么轻轻戳中了。

远处又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这回比方才急了一些。

他直起身，把那件墨蓝色的外衫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手臂上，低头看了赵清漪一眼：我去去就来，你坐着等会儿，别走。

赵清漪坐在矮凳上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追着他穿过树荫走向校场的背影，看着他慢慢走远。

她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膝头的手指上，现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绞了，安安稳稳地搭在裙摆的布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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