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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诊脉的时候,手在安知鱼腕上搭了很久。
裴言朔站在旁边,从安知鱼被放上榻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动过。
他站在大夫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安知鱼阖着的眼皮上,她脸色白得几乎跟枕面一个颜色,嘴角的血被侍女擦干净了,但唇色还是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
大夫松开她的手腕,转过身来的时候脸色很沉。
他看了裴言朔一眼,斟酌着开口:王爷,王妃体内有毒素残留。不像是今早才中的,应该是三日之前就入体了,只是今天才出来。
裴言朔的目光从安知鱼脸上移开,落在大夫脸上。
什么毒?
大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像是北边那边的方子。老朽在太医院几十年,见过几回类似的症状,面上看不出什么,潜伏三到五日,突然作吐血、昏迷、脏器虚衰。这种毒不是咱们这边的,是从北朔那边的江湖路数传过来的。
裴言朔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着大夫,语气平平的:有解吗?
大夫迟疑了一下,拱了拱手:解药老朽没有现成的,但能试着配。只是需要时间,而且有几味药材不太好寻……
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日。而且这期间王妃会反复热、昏睡,身子……
裴言朔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重得像钉进地砖里的一枚钉子,缺什么药材让人去太医院库房取,没有的让府里的人出城找,三日之内配出来。
大夫连声应着退出去开方子了。
屋里安静下来,侍女也退了出去。
裴言朔在床沿坐下来,伸手碰了一下安知鱼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蜷着,被他握进掌心里捂了一会儿才慢慢回了一丝温。
他把她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拢了被角,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压着沉甸甸的东西,出了卧房穿过前院,拐过回廊下了地牢的台阶。
地牢里还亮着那盏油灯。
郑七和魏简被换了个位置,各自绑在不同的柱子上,身上都添了新伤,但都还醒着。
郑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裴言朔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闪了一下。
裴言朔的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嘴角那个惯常的弯还在,但眼底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像一潭平时看起来只是深不见底的水面,忽然被人搅动了底下所有的淤泥和暗流,翻涌上来的东西压都压不住。
裴言朔走到郑七面前,一脚踹在他胸口。
郑七整个人连着铁链朝后猛地撞上石壁,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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