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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白二（第1页）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我把照片放回去。这女人长得挺好看，就是太冷了，像一块冰。要是我是男的，可能会想把她捂热。但我不是男的，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不，也不是没兴趣，我对男人更有兴趣。操，我不知道自己性取向是什么，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怎么骂人，这算什么狗屁记忆。

我走出职员室，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有光，不是白光，是暖黄色的。我走过去，推开尽头的门。门外是一个庭院，不大，中间有一棵银杏树。树叶金黄，落了一地。那个女人站在树下，背对着我。她站在那里不动，像一尊雕像。我等了一会儿，她还是不动。我绕到她面前，想看清她的脸。她没有看我，她的目光穿过我，落在远处。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但那种亮是冷的，像冬天的湖水。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她看不到我。她是幻象，是我脑子里冒出来的东西，但我碰不到她，她也感觉不到我。我蹲下来，捡起一片银杏叶，叶子是真的吗？我捏了捏，有质感，边缘有点干。我把它举到她面前，她的目光没有移动。她看不到这片叶子。

她就这么站着，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她看着那棵银杏树，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夹进手里的一本笔记本里。笔记本是她一直拿着的吗？刚才没有，现在有了。幻象就是这样，不讲逻辑。

她转身走了。我跟着她，穿过走廊，回到那间办公室。她在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我凑过去看，是德文，我看不懂。但我知道那是德文。我骂了一句，她没反应。

她写了一会儿，停下来，抬起头看着窗外。窗外是银杏树，金黄。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把刚才写的那页撕掉，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我看到垃圾桶里已经有很多纸团了。她又写，又撕，又扔。我蹲在垃圾桶旁边，捡起一个纸团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日文的。“我不该来这里。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下面是空白。我把纸团放回去，又捡起另一个。“答案不在这里。钥匙不在这里。她也不在这里。”她是谁？不知道。

我站起来，看着她。她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很长，嘴唇抿着。她的手指很白，指甲剪得很短。她写字的姿势很好看，但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累。她写了很多，又撕了很多。她找不到她要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她在找。

她终于停下来，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哗响。她没有去按，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风把她的头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她看着那棵银杏树，看了很久。然后她消失了。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办公室也消失了。银杏树也消失了。白又回来了。

我站在白色里，手里还攥着那片银杏叶。我把它凑到鼻子前，闻不到味道。这里没有味道。我把它放进口袋里。好歹是个东西，在这片白里，这是我唯一能摸到的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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