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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关山越来得没之前勤了。
阮红骂过他几句:“你天天往我这儿跑,整条街都以为我金屋藏了个男人。要脸不要?”
他从那以后就改成傍晚,天快黑时来。
不开车,走侧巷。
阿烈守门,远远见着,只当没看见。
岑霜也终于愿意出房门了。
她会坐在小厅里喝点粥,有时帮阮红挑挑菜叶。
阮红大着肚子,闲不住,总拉她说话。
“你才二十出头,别把自己活得跟我那仓库里的枪一样,锈得开不了口。”阮红说。
岑霜笑了一下,很浅:“你也就比我大几岁。”
阮红瞪她:“大一天也是大。”
她头随便一扎,反倒多了几分少见的温婉。
两人站在窗前看外头的野藤花,风一吹,碎光乱晃。
“你和阿烈,感情挺好。”岑霜说。
阮红没否认:“还行。他嘴笨,但知道给我倒水。我吐得厉害,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色奇异地柔软下来。
“以前我觉得,男人都是他妈路上捡来的短命货,跟谁睡都一样。现在……算了,不说了,说多了肉麻。”
岑霜拨了拨那盆半蔫的茉莉,说:“你这样挺好的。有人怕你,也有人敢抱着你。”
阮红看她一眼:“你不也有人。”
岑霜没接。
她望着外头,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等。
好一会儿,她才说:“他从来只信自己。他只看见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却不肯听我一句解释。阿琰已经死了。解释也没用。我不恨他。我只是觉得,和他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阮红点了根烟,又想起肚里的孩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没点。
她叹道:“他那个人,疑心比鬼重。你越软,他越怕。不是不信你,是不信自己配。”
岑霜没说话。
而阿榜和法蒂去了市集。
人声鼎沸,鱼虾和熟食的气味搅在日头里,腻得化不开。
阿榜买了不少,两条海鱼、几斤沙姜、一袋子青芒。
法蒂戴了草帽,手里抱着一袋炸糕,边走边吃。
阿榜笑她:“你倒是不认生,来一段时间就跟本地丫头一样。”
法蒂咬着炸糕,笑眯眯道:“阿榜哥,你说霜姐姐在红姐那儿会习惯吗。”
阿榜道:“应该行。红姐那人看着凶,心是热的。总比对着山哥那张棺材脸强。”
法蒂点点头,又说:“阿琰哥哥的事,山哥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难受。”
阿榜叹了口气:“是啊。跟了他十年,哪能说放就放。你也别老提,免得他心烦。”
法蒂“嗯”了声。
就在这时,一只小飞虫撞进她眼睛里。
她“哎呀”一声,停下来揉。
阿榜忙道:“别动,我帮你看看。”
法蒂仰起头。
阿榜凑近,只一眼,他怔住了。
她的左眼眼珠——在那层薄薄的透明镜片下,不是浅绿,而是极深的黑褐。
阿榜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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