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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夜归（第2页）

她在跑，赤着脚，树枝划破她的小腿和手臂，她感觉不到疼，只知道往前跑，用力跑。

身后是狗的狂吠，人的吼叫，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枪响了。

子弹穿过树叶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尖锐得让人头皮麻。她拼命跑，但脚下的泥越来越深，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里，往下陷，往下陷，直到完全拔不动腿。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脖子。

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糙，虎口上有她咬过的牙印，手背上青筋虬结，像一个她闭着眼也能认出的烙印。

她被掐着脖子从地上提起来，对上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想跑哪里去？嗯？”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沙哑低沉，和梦里低垂的硝烟混在一起，冰冷而暴虐，“小怪物。”他的手掌收紧，呼吸被截断，她张开嘴拼命想吸气，但喉咙里只出破碎的气音。

她猛地睁开眼。

后背贴在滚烫的胸膛上，腰上箍着一条铁铸般的手臂。心脏狂跳，冷汗把睡裙浸透，头粘在脸颊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不是梦。

腰上那条手臂是真的。后背贴着的胸膛也是真的。

关山越回来了。

她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不敢动，不敢出声，只是让自己在沉默中确认自己还活着，腰上的手臂还在，后颈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均匀而粗重，像一头睡着的野兽。

“在怕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沙哑，低沉，完全没有刚睡醒的含混。

他是清醒的，也许从头到尾就没睡着。

岑霜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那个梦里的手掐住了，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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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话。”他箍在她腰上的手指收紧了一分，不是惩罚，是催促。

她深吸一口气。“你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不怕。”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闷闷的，带着轻微的颤抖。

身后沉默了几秒。

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松开了。

“这几天学的怎么样。”他的语气变了。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问。

“……我不知道。”她纹丝不动，背对着他。不是故意顶撞，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老师教了她很多东西，眼神怎么用，呼吸怎么控，手指怎么控制力道。但这些在关山越面前有用吗？

她不确定。

身后传来翻身时床垫的闷响。

紧接着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翻过来，然后从床垫上捞起来。

“跪好。面朝我。”她被摆成跪坐在床上的姿势，正对着他。

他靠坐在床头，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昏暗中，胸膛上那些旧伤疤在月光和夜灯的交界处若隐若现。

酒红色吊带睡裙的一边肩带在睡梦中滑到了手臂上，被他刚才的动作一扯，整个锁骨和半边肩膀全露了出来。

她没有去拉，因为秦老师说跪着的时候手放膝盖上，不要拽裙摆。

她的头很长，散在两边，黑色丝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嘴唇是自然泛红的，因为刚才的噩梦咬过，比平时更饱满。

关山越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锁骨，移到睡裙领口那一片裸露的皮肤，移到她脖子上那根酒红色项圈，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妈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粗粝，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而骤然翻涌上来的欲望，“老子看到你这副样子，硬得疼。你说怎么办。”

岑霜垂下睫毛。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她控制住了呼吸，吸气四秒，屏住两秒，呼气六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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