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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洞府比余尽想象中要宽敞得多。两侧石壁上刻着些模糊不清的符文,被水藻遮了大半。穿过水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无顶的的石厅,方圆十余丈。
石厅中散落着无数白骨。粗的细的,堆在角落里,白森森的一片。地面上到处都是乌黑的血渍,一层叠着一层。
余尽被沙僧扔在地上,后背磕在几根骨头上,硌得生疼。他“哎呦”叫了一声,蜷缩在地上,瑟瑟抖,眼睛却飞快地扫了一圈洞府的地形,石厅正中有一张石台,上面铺着水草,想来是沙僧的床榻;角落里堆着些破铜烂铁,有刀有剑,想来应该都是从过路人身上扒下来的。
沙僧将他扔下后,便转身往角落走去。那里靠着一柄月牙铲,两头有刃,中间一根铁柄,通体乌黑。沙僧伸手握住禅杖,转过身来,血盆大口咧开,露出满口黄牙,朝余尽走来。
“秀才,莫要乱动,”沙僧的声音在水底嗡嗡的,“爷爷刀快,给你个痛快,少受些苦。”
余尽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水遁之法将周围的弱水排开,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他看着沙僧,脸上的惊惶之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沙僧走到他面前,举起禅杖,正要落下。
“你若再近一步,”余尽的声音不高不低,在这水底洞府中听来格外清晰,“我可就不客气了。”
沙僧举着禅杖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低头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秀才,愣了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洞府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
“秀才,你莫不是被吓疯了?就你这一把骨头,风都吹得倒,还敢跟爷爷说不客气?!”
他不再废话,禅杖一挥,月牙铲带着水浪,直劈而下。
余尽则是身形一闪,躲了过去。然后袖中一道乌光飞出,化血神刀挟着沉重如山的水压,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了禅杖。
“铛!”
金铁交击之声在水底炸开,震得整座洞府都晃了一晃。水浪四散,将洞中的白骨冲得满地乱滚。沙僧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禅杖上传来,震得他虎口麻,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低头一看,那柄乌青短刀稳稳地架在禅杖上,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水中微微亮,煞气逼人。
沙僧看了看余尽,脸上的表情变的更加凶狠,眼中凶光暴涨,狞笑道:“好个秀才!没想到还是块硬骨头!爷爷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
余尽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化血神刀一翻,贴着禅杖的月牙铲滑了过去,直取沙僧咽喉。沙僧急忙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削下一缕红。他勃然大怒,禅杖横扫,将余尽逼退数尺。
“好个秀才!”沙僧恶声恶气地骂道,“没想到到嘴的食物还长了刺!看爷爷将你拿下,一寸一寸地吃了!”
他舞动禅杖,狂风暴雨般朝余尽攻来。那禅杖在他手中如活物一般,月牙铲劈、扫、挑、砸,招招凶狠,势大力沉。余尽举刀相迎,两人在石厅之中恶战起来。
刀杖相交,火星四溅。水浪翻涌,将洞中的白骨和破铜烂铁冲得满地乱滚。那沙僧在流沙河中为妖多年,水性精熟,在水下便如龙归大海,月牙铲舞得虎虎生风,每一铲都带着弱水之力,沉重如山。余尽虽有水遁之法相助,到底不是水中长大的,身形比沙僧慢了三分,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余尽心中暗暗叫苦,他虽有金刚不坏与厚土妖身,水下战斗却实在不是他的强项。食铁兽的本能更适合山林陆地,在这弱水之中,他的一身本事去了三成。沙僧却是如鱼得水,每一铲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退路,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十合,他便要落败。
他被沙僧一铲逼退,后背撞在石柱上,震得浑身麻。沙僧趁势扑上,禅杖高高举起,月牙铲上的寒光映在余尽脸上。
余尽一咬牙,左手在储物袋中一摸,定海珠捏在手中。
他卖了个破绽,身形往旁边一滚,沙僧一铲劈空,劈在石柱上,将石柱劈下一大块。余尽趁他收势未稳,左手一扬。
定海珠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在水中划过一道淡淡的毫光,正正地砸在沙僧的面门。
“砰!”
沙僧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座山撞了一下,眼前一黑,金星乱冒。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禅杖脱手,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大片泥沙。洞府之中顿时浑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余尽不给他喘息之机,收了定海珠,从储物袋中取出绳索,一头扎进那团浑水之中。沙僧被那一珠砸得七荤八素,还没回过神来,便被余尽按在地上,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结实实。
余尽拖着沙僧,将他扔在石床旁边。然后他也靠着石桌坐下,喘了一会儿。
沙僧躺在那里,慢悠悠的回了神,瞪着一双圆眼,嘴里骂道:“你这厮好生卑鄙!竟然释放暗器,有本事放开爷爷,再打过五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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