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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和胤舜一左一右站在藤丸立香身旁,等着他接话。
但藤丸立香并没有进行回应,他依然保持着方才那个姿势——脊背笔挺,双手搭在膝上,眼睛睁着,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呼吸浅到几乎察觉不到。
阿缝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口:“……大哥哥?”
但依然没有得到回应,武藏蹲下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御主亲?藤丸立香?……喂,你还好吧?”
立香的身体顺着她挥手的动作轻微偏了偏头,但眼神却始终没有聚拢。
胤舜横枪拦住武藏想拍他肩膀的手:“别碰,武藏阁下。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层‘余劲’还在——像刚熄了火的锻炉,炉膛还是烫的。这时候碰他,可能会被无意识反击。”
武藏收回手,盯着立香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沉沉地吐了口气:“……果然是这样。他以前也昏迷过,但像这样——人没了魂,身体却还在动——是第一次。”
“你见过他这样?”胤舜好奇问道。
“只见过突然失去意识的‘昏迷’。他这人本来实力就强得离谱,但偏偏喜欢藏着掖着。上次我差点就能和他交上手了……”她顿了顿,“但这次再次相遇后,他会突然‘断线’。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整个人就空了,但这次不一样。他意识空掉的时候身体会自己动。”
她低头看了立香一眼,声音低了几分:“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
胤舜沉默了片刻,缓缓收枪:“原来如此。平时是在刻意隐藏实力,但是在这种面临危机的情况下,在失去意识后,身体的本能会自地保护自己,导致刻意隐藏的实力暴露了出来。”
“应该是这样。”武藏苦笑道,“我每天挥刀两千下,却连他那本能出刀的边都没摸到过。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我到现在都说不准。”
“……所以说,武藏阁下也不知道他何时会恢复?”胤舜问。
“不知道。”武藏坦然道,“但不会太久。上回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就自己醒了。在那之前——”
她转身看向阿缝和田助:“先送你们回去再说。至于御主亲就由我来背着吧。”
“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他是你的御主吗?”
“他要求我这么叫,不然就不和我切磋了。虽然我叫起来感觉还挺不错的”武藏挠了挠头。
“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呃应该不行吧?你也想和他切磋一下吗?”
“嗯,说不想那是骗人的。实际上贫僧从刚刚起就亢奋的不行。虽说现在直接出手也能领略他的剑术,但这么一来生命安全就无法得到保障了。这可不好,连感悟的机会都没有的话——”
刚说到这里,阿缝已经走出了好几步,似乎是想在前方带路,
立香突然就站了起来,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迟滞,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下了“启动”键。他迈步跟上了阿缝,与她保持恰好两步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落后。过田埂时他自动侧身让开一丛荆棘,走斜坡时步幅收窄——每一步都落在最省力、最稳定的点上,精准得让人后脊凉。
胤舜看着藤丸立香的身影喃喃道:“何等可怕的本能。”
武藏嘀咕道:“嗯,这么一来似乎就不用我背了呢”
阿缝回头看了好几次,见他一言不地跟在后面,渐渐安心下来,一边带路,一边去低头吹着手里的风车。
武藏跟了上去,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胤舜阁下,刚才还没好好说上话。”
“嗯?”
“你的枪。”武藏头也不回,语气却认真起来,“每一刺每一扫,全是必杀。清冽、通透、毫无冗余——我旁观都觉得脊背凉。如果当真一分高下,刚才那场就算我不嘴硬,也确实是你赢了。”
胤舜微微一愣:“贫僧原以为你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是不服输,但看得清。而且你认为我‘是新免武藏’这件事,可不会耍赖吧?”
胤舜沉默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确实,贫僧已经叫了你两次‘武藏阁下’。若再说不认,那就是贫僧自己在打自己的脸了。”
“是吧?”武藏扬起下巴,“那你总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片地方冒出来了吧?你说你是被召唤的从者——被谁?为什么?”
胤舜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贫僧只知自己是两日前在香取神宫现界的。醒来时就站在神宫地头的角落里,身上是这身僧袍,手里是这把枪。没有御主,没有召唤者的痕迹,连记忆都被削去了大半。”
“剩下的是?”
“年份和地点。”胤舜道,“宽永十六年——换算成西历,是一六三九年。此处是下总国。此外,每晚入夜后,便会有‘化生’涌出,贫僧一路打一路走,直到撞见你们。”
武藏眉头微皱:“没有御主却能现界,还能连续战斗两天……这不正常。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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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除非这片土地上有什么东西,在代替御主给从者供魔。”
“……果然是圣杯吧。”
武藏声音压低了些:“嗯,御主亲和我讲故事的时候说过,这个叫‘圣杯’的东西,能实现万般愿望、引奇迹。如果那东西落到了什么人手里,并且被用来故意召唤化生、搅乱这片土地……”
“那贫僧的现界也就不偶然了。”胤舜接道,“贫僧或许正是被这个‘圣杯’的余波所牵引,才在这下总国现身的。”
武藏咬了咬嘴唇:“……这种事,御主亲那小子最擅长推理了。偏偏他现在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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