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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笔记本在沈知微的桌上放了三天。
她没有用,也没有收起来。它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台灯旁边,封面上的便签纸已经被她揭下来了,但上面的字她看了太多遍,几乎能背出来。
“法律保护权利,但保护不了人心。人心只能交给时间。”
她不知道顾深寒写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在告诉她不要急,还是在告诉自己不要急?又或者,他只是随手写了一句书里看到的话,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句话,还有林予安那晚说的话。
“我喜欢你。”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重得像石头。她从来没有想过林予安会对她说这三个字。她一直以为他对她的好只是学长对学妹的照顾,是朋友之间的关怀,是性格使然的温柔。可那晚她才明白,那些深夜送来的热可可,那些永远及时的提醒,那些恰到好处的陪伴——每一样东西的背后,都藏着他没有说出口的心思。
而她呢?
她从来没有认真地、仔细地想过自己对林予安的感情。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好,习惯了他永远在那里。可习惯是喜欢吗?习惯是心动吗?
如果不是,那她这些年来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关怀,算什么呢?
沈知微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周五,最后一门期末考试结束了。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沈知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廊里挤满了人,有人欢呼,有人哀嚎,有人已经开始约晚上的聚餐。她逆着人流往外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
是室友群的消息,约晚上一起吃饭。她回复“好”,然后继续往外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顾深寒靠在墙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一些,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紧绷感。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见她出来,递了一杯过来。
“考得怎么样?”
沈知微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还行。你呢?”
“还行。”
两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喝着咖啡,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在给这个学期的所有疲惫做一个温柔的收尾。
“书店那边,你还在做?”顾深寒问。
“嗯,期末考完了,时间会多一些。”
“周老板说你做得很好。”
沈知微转头看他:“你又去问周老板了?”
顾深寒沉默了一秒:“他说的时候我刚好在。”
“你经常去?”
“偶尔。”
沈知微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偶尔”是什么意思——大概每周三四次,每次坐两三个小时,点一杯咖啡,看一本书,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看她一眼。
她已经不想再躲了。不是因为她决定接受什么,而是因为她现,躲是一件比面对更累的事情。
“顾深寒,”她开口,声音很轻,“你那天写的字,是什么意思?”
顾深寒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下。
“哪天的字?”
“笔记本扉页上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字面上的意思。”他说,“有些东西法律解决不了,只能靠时间。”
“你在说你自己吗?”
顾深寒转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我在说你。”他说,“你在犹豫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替你决定。时间会给你答案。”
沈知微握着咖啡杯,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这个人,明明是最想让她做出选择的人,却偏偏告诉她不要急。明明在用尽所有方式靠近她,却在她面前退了一步又一步。他把自己逼到了墙角,然后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她。
“谢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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