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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智取江淮一（第1页）

议事堂里挂着一幅江淮舆图，墨线勾着淮西、淮南、淮北三块地界，红笔标着各路人马的驻军位置。

朱元璋坐在上首，晏司楚和腾翊分坐左右，面前各摆着一碗茶。茶是马秀英泡的，搁了红枣，还热着。

朱元璋手指点着舆图上淮南、淮北两块：“赵君用跟孙德崖，面和心不和。赵君用觉得自己是濠州起兵的老前辈，孙德崖觉得赵君用抢了他的地盘。两个人互相不顺眼，但谁都不肯先动手。得给他们添一把火。”

晏司楚放下茶碗：“我去淮南。赵君用贪心，贪地贪钱贪名。我设计诱导他，让他先打孙德崖。”

腾翊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我去淮北。孙德崖疑心重，但他跟元璋哥有旧怨。我跟元璋哥演一场戏，吵一架，让孙德崖以为我被赶出来了，走投无路去投他。他肯定想借我的手对付元璋哥。”

朱元璋听完没马上接话，手指在舆图上敲了两下。他先看晏司楚：“你一个人去赵君用那里？赵君用那个人翻脸比翻书快，万一他把你扣了——”

“他不会。”晏司楚声音很稳，“他贪。我给他画一张大饼，他舍不得扣我。”

“大饼什么时候都能画，命只有一条。”朱元璋转头看腾翊，“你那边，孙德崖疑心重，你去投他，他未必全信。万一他试探你——”

腾翊咧嘴一笑：“他试探我，我就跟他真吵。我跟元璋哥吵架那场戏，得吵得真一点。”

朱元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腾翊站起来走到堂中：“咱俩演一出戏。当着濠州城守门士兵的面吵一架，吵得凶一点，差点动手那种。消息传到孙德崖耳朵里，他就信我是真被赶出来的。一个人走投无路去投靠他，他才会放心用我。”

朱元璋想了想，点头：“吵架可以。但有一条——你得骂得狠一点。光动嘴不动手，孙德崖未必信。”

腾翊嘿嘿一笑：“那简单。你拍桌子我踹凳子，你骂我反贼我骂你混蛋。吵完我骑马出城，对着守门的兵再骂两句。传出去就像真的了。”

晏司楚端着茶碗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这时插了一句：“孙德崖那边，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带个人同去，明面上帮着管账，暗地里给你递消息。”

腾翊摇头：“不用。多带个人去，孙德崖容易起疑心。”

“你负责唱戏，总得有人看场子。”

“孙德崖那人疑心重，多一张生面孔，他连戏都不让我唱完。”

朱元璋点头：“这个稳妥。腾翊，你到了淮北别光顾着斗嘴，多看少说。孙德崖疑心重，你话说多了他反而拿不准。你稍微沉默一点，他会觉得你是真走投无路。”

腾翊啧了一声：“行行行，我少说话还不行吗。不过元璋哥，咱俩吵架那场戏，你可得拿出真本事来。别到时候骂得跟唱大戏似的，孙德崖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朱元璋笑了一声：“放心，我骂人不比打仗差。”

晏司楚站起来，把舆图上淮南那块点了点。“赵君用那边，我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摸清楚他手底下几个将领的关系。赵君用贪心，但他手底下的人未必都跟他一条心。有人贪财，有人想往上爬。找到这样的人递个话过去，吹吹风，火就起来了。”

腾翊把步天棒从椅背上拿起来往肩上一扛：“你那边比我可麻烦多了。赵君用那人贪归贪，但他在淮南经营多年，根基稳，不好撬。”

晏司楚说：“所以我慢慢来。你跟孙德崖那边动作要快，争取几天之内把消息传过来。孙德崖一动，赵君用就坐不住了。”

朱元璋拍了下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晏司楚去淮南，腾翊去淮北。各自行动，互不知会。万一有什么不对的苗头——马上撤回来。别逞强。”

晏司楚点头。腾翊把棒子换了个肩：“放心。赵君用和孙德崖那俩，脑子加一块儿不够我玩的。”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你少吹。孙德崖当年扣过我，他的手段不简单。”

腾翊收了笑，正经了些：“知道了，我认真对付。”

晏司楚把武穆剑拿在手中，朝朱元璋抱了抱拳。腾翊跟着抱拳，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议事堂。

出了总舵大门，晏司楚往南，腾翊往北。腾翊走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嗓子：“司楚！回来请你喝酒！”

晏司楚回头点了下头，抬手摆了摆。

腾翊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折回议事堂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元璋哥！吵架的事，明天早上我走之前办啊！你准备准备！”

朱元璋从堂里探出头来：“准备什么？骂人还要准备？”

“你骂得凶一点！别跟平时似的说话慢悠悠的，不像真生气！”

朱元璋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回去睡觉。”

腾翊嘿嘿笑着走了。回到自己屋里，他把步天棒搁在床头，翻出包袱皮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收拾完了坐在床沿上，忽然想起什么，又站起来翻出一双旧靴子换上，踩了踩地。

“明天得踹凳子，靴子得穿结实点的。”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隔壁屋里晏司楚也在收拾东西。他的包袱简单，两件换洗衣裳，一小包干粮，武穆剑搁在桌上。收拾完了坐在桌前把舆图上淮南那几处标注重新看了一遍，手指在赵君用的营地位置点了点。

“贪是吧。”他低声说了一句，把舆图折起来收进包袱。

收拾完他推门出来，正碰见腾翊端着盆水从院子里过。腾翊看见他拎着包袱，愣了一下：“今晚就走？”

“天亮前出城，路上不引人注意。”

腾翊把水盆搁在台阶上，在衣摆上擦了擦手，走上前来。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当心。赵君用那边要是不顺，别硬扛，退回来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晏司楚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孙德崖那个人不好糊弄，你到了淮北别光靠嘴皮子，多留个心眼。”

腾翊咧嘴一笑：“我办事你放心。”

晏司楚没接这话，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转身往院门走。腾翊在后面喊了一句：“回来的时候提前捎个信，我提前备酒。”

晏司楚没回头，抬手摆了摆。

腾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头，站了一会儿才端起水盆回屋。他把明天要穿的衣裳叠好搁在床头，把步天棒横在枕头边上，躺下去两手枕着后脑勺。

“明天早上那架怎么吵来着……”他对着房梁念叨了一句，“拍桌子踹凳子，骂他王八蛋。行了，够了。”

翻了个身，又补了一句：“还得骂他反贼。对，反贼。”

念叨完自己笑了一声，把被子一拉蒙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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