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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濠州事变四（第1页）

朱无忌在书房把帖子看了两遍，递给晏司楚。

“郭叙爵这个人，脑子不够用。他要想动手，不会这么急着邀请我。请帖上还写了徐达和常遇春的名字，生怕我不带人。”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急成这样的，不是有诈就是犯蠢。”

晏司楚接过帖子扫了一眼，折好搁在桌上。“他怕你站稳脚跟。拖得越久，你手里的牌越多。金护法已经站了你这边，土护法虽然不帮忙但也不坏事，他郭叙爵手里就剩水木两张牌。再拖半个月，他连水木两大护法都不一定使唤得动。”

“那就去。”朱无忌把茶碗搁下。

腾翊坐在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扶手边上，嘴里嚼着一把炒豆子，含含糊糊地说：“我带步天棒，你带武穆剑。徐达、常遇春跟老朱进去，我跟司楚在外面蹲着。他要是规规矩矩敬酒，咱们就规规矩矩吃席。他要是摔杯子——”

他把豆子咽下去，咧嘴笑了一下。“我就砸他场子。”

晏司楚看了他一眼。“别急着砸。先看郭叙爵到底想干什么。他如果只是只嘴上不干净，你忍一忍。”

“我忍不了。”

“忍不了也得忍。”晏司楚把武穆剑搁在桌上，“等他把刀亮出来，你再动手。那时候谁也说不出咱们的不是。”

腾翊啧了一声，没再反驳。

次日傍晚，朱无忌带着徐达、常遇春到了城东宅子。郭叙爵站在门口迎接，脸上堆着笑，拱手躬身：“无忌兄，快请快请。”

朱无忌点了点头，迈步进了门。徐达跟在他右后半步，手按着刀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帮众。常遇春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打量两侧厢房，看完了偏头跟徐达低声说了一句：“西厢房檐下藏了人，脚露出来了。”徐达没回头，嗯了一声。

酒席摆开，郭叙爵坐主位，朱无忌坐客位，水护法和木护法分列两侧。徐达和常遇春没入座，站在朱无忌身后。郭叙爵举杯：“无忌兄，之前是我糊涂，这杯我敬你。”

朱无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徐达在身后低声提醒：“帮主，酒没问题。”朱无忌微微点头。

郭叙爵一杯接一杯地敬，说话越来越不利索，笑也笑得僵，目光时不时往侧门瞟。水护法坐在对面，脸上挂着笑，但一只手一直搁在桌子底下没拿出来。木护法倒是坐得住，端着酒碗慢慢喝，眼皮也不抬。

朱无忌喝到第三碗把碗放下了。“叙爵，有什么话，直说吧。”

郭叙爵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一点。他放下碗，咽了口唾沫，忽然站起来把碗往地上一摔。“朱无忌！你在酒里下毒，想毒死本少爷！给我拿下！”

水护法和木护法同时从桌下抽出兵器。徐达一步跨到朱无忌身前，拔剑格挡水护法劈过来的刀锋，刀剑相撞火星四溅。常遇春从侧面迎上木护法，单刀架住劈砍，两个人缠在一处。侧门和门外同时涌进来几十个帮众。

腾翊从围墙角落的阴影里站起来，步天棒从背后抽出，一棒扫翻冲上来的三个帮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动手了！”

晏司楚从正厅房梁上落下来，武穆剑出鞘，一脚踹开正厅大门。门板飞出去砸翻两个帮众。他落地之后没往中间冲，目光先扫了一圈——朱无忌被徐达和常遇春护在中间，暂时无碍。郭叙爵往侧门退，水护法且战且退往门口靠。木护法跟常遇春缠斗正酣。

晏司楚脚下发力，朝郭叙爵追过去。

正厅里混战一片。水护法挥刀砍向朱无忌，徐达一脚踢开他的手腕，反手一剑刺中他肩头，水护法踉跄后退。木护法想从侧面偷袭朱无忌后背，腾翊一棒横扫过去，木护法举刀格挡，刀被震飞出去。腾翊第二棒砸下去，正劈在天灵盖上。木护法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倒地而亡。

水护法看见木护法倒了，退了两步，手上的刀开始发抖。他转头看了一眼郭叙爵那边——晏司楚已经追上了，武穆剑横在郭叙爵脖子上，凉意贴着皮肤，郭叙爵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水护法看着四周倒了一地的帮众，又看了一眼被剑架着脖子的郭叙爵，把刀往地上一插。“我水护法跟了郭家这么多年。”他声音不高，说得慢，“帮主待我不薄。今天这事，是我出的主意，跟少爷没关系。”他说完捡起地上的剑，横剑自刎。常遇春离他最近，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水护法倒在地上，血从脖子底下漫出来。

厅里安静了一瞬。举着刀剑的帮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往前冲。

晏司楚把武穆剑从郭叙爵脖子上撤回来，提着剑走到厅中。“郭老帮主待你们不薄。”他的声音不高，但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你们跟着郭叙爵胡闹，对得起郭老帮主的在天之灵吗？朱无忌是郭老帮主临终指定的帮主。你们要杀他，就是打郭老帮主的脸。”

腾翊把步天棒往地上一顿，嗓门更大：“把兵器放下！谁再动一下，木护法就是例子。”

帮众们一个接一个把刀剑放下了。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退到墙根底下站着不动。

郭叙爵瘫坐在侧门门槛上，后背靠着门框，脸色白得像纸。朱无忌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郭叙爵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无忌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爹要是还在，看见你今天这样，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生了你。”

郭叙爵把脸别过去，没吭声。

徐达从外面进来禀报：“帮主，土护法的人在宅子外面把住了路口，里面乱起来之后没人往外跑，也没人进来。”

朱无忌点了下头。“土护法呢？”

“在院门外站着，没进来。”

朱无忌沉默了一息。“他不想掺和，就别勉强他。”他转头看向晏司楚和腾翊，“今天的事，多谢两位兄弟。”

晏司楚把武穆剑收回鞘里。“谢什么。郭叙爵要是得手了，英明会就散了。明王宫保你，就是保七派联盟。”

腾翊把步天棒扛在肩上，踢了一脚地上的木护法尸体，确认人已经死透了。“这人不能留。郭叙爵怎么处置，你定。”

朱无忌低头看着瘫坐在门槛上的郭叙爵，半晌才开口：“暂时软禁起来，过几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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