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武弑天下(鑫如意)_第336章英雄大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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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英雄大会四（第1页）

午时刚过，日月神殿的大门敞开，六派弟子在殿外列队等候。

英明会弟子穿青衫，站得齐整，朱无忌站在队伍最前面，日月双剑挂在左腰，双剑一长一短衬得人精神。决剑山庄弟子灰白长衫，背挂长剑，晏森站在头里，惊浪剑握在手中。独尊门弟子灰褐短打，个个身板壮实，独孤尊背着手站在队前，谁也不看。三丰道弟子身穿白色道袍，三丰真人笑着站在队伍前头，灵道派弟子穿青色道袍，太虚子立于队首，表情和蔼。无瑕观女弟子素白衣衫，静虚师太站在最前面，拂尘搭在臂弯里。

殿内殿外都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殿门口。

刘伯温从殿内走出来，站在台阶上，高声道：“各派弟子，列队入殿——”

英明会先动，朱无忌带队，青衫鱼贯而入，脚步齐整，在殿中左侧列成三排。决剑山庄跟上，灰白长衫鱼贯而入，在右侧列队。独尊门走在后面，灰褐短打脚步沉重，落地有声。三丰道、灵道派、无瑕观依次入内。各派弟子在殿中分列两侧，留出中间一条通道，直通明王像前。

殿内明王像前的香炉青烟袅袅，小明王韩林儿从白莲座上站起来，走到明王像前。他今日穿的白莲皇袍下摆绣了一圈暗红色云纹，腰间红带束得比昨日紧。刘福通站在他左侧，晏司楚站在右侧，腾翊站在晏司楚身后半步的位置。

六派掌门站在各自弟子队伍前面。郭子兴两手拢在袖中，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晏森握着惊浪剑的剑鞘，指节微微泛白。独孤尊站得笔直，目光落在明王像上。三丰真人面带微笑，双手合十。太虚子垂目肃立。静虚师太双手合十，闭目默念。

刘伯温站在明王像侧方，展开一卷纸，朗声道：“一拜明王——兴义兵，救苍生。”

韩林儿率先跪下，双膝落在蒲团上，朝明王像磕了三个头。身后六派掌门和弟子齐齐跪下。晏司楚和腾翊跪在韩林儿身后两侧，晏司楚磕头时额头贴地，动作沉稳。腾翊磕得重了些，额头上沾了一层薄灰，起来时抬手蹭了一下。

“二拜小明王——继遗志，统义军。”

韩林儿从蒲团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众人。六派掌门和弟子再次跪下，朝韩林儿一拜。韩林儿双手抬了抬，答礼。晏司楚和腾翊单膝跪地抱拳，没有磕头。晏司楚抬头时目光从郭子兴脸上掠过，郭子兴正低着头。

“三拜同盟——七派一心，共灭元贼。”

七派掌门和弟子互相抱拳行礼。郭子兴朝晏森抱拳，晏森抱拳回礼。独孤尊朝三丰真人拱了拱手，三丰真人笑呵呵地回了一礼。太虚子和静虚师太互相合十。

三拜完毕，殿中安静了一息。

晏司楚站在韩林儿身侧，目光越过六派弟子的头顶，落在明王像上。那尊像面容严肃，周身日月纹路在香火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他想起舅舅，想起颍州老宅后院的花圃，想起舅舅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的那个圈。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腾翊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韩林儿站在明王像前，面对殿中黑压压的人群。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殿内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明王宫立宋皇朝，孤继承前明王遗志。七派聚亳州，共举大义。北伐元贼，复我汉人河山。明王宫主攻，英明会、独尊门助攻，决剑山庄铸剑，灵道派炼丹，三丰道、无瑕观随军医护祈福。各司其职，同心同德。望诸位不负前明王在天之灵。”

说完，他朝四方各拱了拱手。晏司楚和腾翊同时抱拳回礼。

殿中静了一息。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小明王万岁”，跟着几百人一起喊。声浪从殿内传到殿外广场，白衣红巾军和明王宫教徒跟着喊起来。各派弟子也喊起本派口号——英明会喊“明尊在上”，决剑山庄喊“剑在人在”，独尊门喊“独霸一方”，三丰道喊“太极无量”，灵道派喊“茅山正宗”，无瑕观喊“阿弥陀佛”。声音混在一起，殿内殿外响成一片。

韩林儿站在明王像前，看着殿中沸腾的人群，手指慢慢松开了袖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明王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晏司楚看见了。他知道表弟韩林儿想说什么。那尊像上的人，是舅舅韩山童。韩林儿想说——爹，我在你的位子上坐稳了。

但他没说出口。他只是转回来，朝殿中人群再拱了拱手。

腾翊在晏司楚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小明王今天站住了。”

晏司楚点了点头。“站住了。”

六派掌门依次退出大殿。郭子兴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经过晏司楚身边时侧头看了他一眼。晏司楚抱了抱拳，郭子兴点了下头，没说话，带着英明会弟子走了。晏森经过时停了一步，拍了拍晏司楚的肩，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独孤尊大步流星，经过时跟晏司楚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三丰真人笑呵呵地经过，在晏司楚面前停了一下，说了句“后生可畏”，然后带着弟子走了。太虚子经过时朝晏司楚合十行了一礼，晏司楚抱拳回礼。静虚师太最后一个走，经过晏司楚身边时停下，看了他一会儿，说了句“你舅舅的在天之灵看着你”，然后拂尘一摆走了。

殿中只剩下明王宫的人。刘福通走到晏司楚和腾翊面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韩林儿还站在明王像前，背对着殿门。殿外的日光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地上。

晏司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腾翊跟上来站在另一侧。

三个人并肩站在明王像前，谁也没说话。殿外各派弟子和白衣红巾军已经移步广场，宴席摆开了，杯碗碰撞的声音从殿门外涌进来。殿内的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慢慢散去。

韩林儿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画像说话：“父王，保佑我光大明王宫。”

晏司楚没接话，只是把左手按在武穆剑柄上。腾翊把步天棒竖在身侧，棒底磕在青砖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三个人在明王像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殿外走。殿门大开，午后的日光照得广场上一片明晃晃的。几千人在广场上举杯，各色旗号在风里翻卷。白衣红巾军的红巾、英明会的青衫、决剑山庄的灰白、独尊门的灰褐、三丰道的白袍、灵道派的青袍、无瑕观的素白，混在一起，像一片翻涌的浪。

晏司楚走在韩林儿左侧，腾翊走在右侧。三人从殿门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广场上的人群朝两侧让开，让出一条道来。

腾翊偏头对晏司楚说：“这阵势，看着真提气。”

晏司楚看了一眼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说了句：“打仗的时候，这些人得真能拧成一股绳才行。”

腾翊把步天棒换了个肩扛着：“那就看后面怎么打了。”

晏司楚没再接话，脚下的步子稳稳地往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