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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魂气散尽的地步,便学那些话本里的厉鬼,把这些赌鬼都吞了,也算是以形补形。再学那孙猴子,大闹它一场!凭什么那些野神吃得,他吃不得?
纵然身死道消,也得狠狠咬下他们一块肉,才不枉来人间走这一遭。
只是他没料到,张棋竟孤身一人寻了进来。
说不感动是假的。他与张棋论起来,算不上什么志气相投,倒更像是泥途穷路里撞见的同路人,本不必做到这般地步。自然,气也是真气——他一人出事便也罢了,何苦再带一个空有一身逃遁本事的张棋进来?
真真是要累死人。
他便故意装出被鬼坊迷了心智的模样,想让张棋打断他的赌局,也好再拖延几番。未料到这些鬼物,竟真是一群阴险狡诈之辈,出千出到这般地步!
更未料到,他本以为二人是心意相通的兄弟,先前见张棋那般挣扎,还暗自赞叹:兄弟果真上道,装得这般像,若非他早递了暗示,都要被骗过去。
结果……不提也罢。
心念急转,也不过几瞬光景。他摇了摇头,笑道:“早知如此,我便不装了,平白送了贼人一回,当真不爽。”
抬手对着张棋肩头轻轻一送,便见张棋朝墙边连退数步,方才站定。
“站远些,仔细瞧着你柳爷爷的威风。”他手腕一转,面上笑意未褪,眼中却斗志昂扬,跃跃欲试,“我自小习武,至今也与不少人交过手,却还未与你等腌臜鬼物试过招,正好借此开开眼界!”
筒主面色一沉,厉声喝道:“黄口小儿,放肆!”
他身后雾气翻滚,十指指甲陡地长了寸许,泛着青灰死色,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活尸。五指成爪,直扣柳惊东面门,周遭阴寒之气冲得梁下青灯一阵乱颤,满墙鬼影都跟着张牙舞爪起来。
柳惊东不避不闪,只朗笑一声:“是不是放肆,一比便知!”
话音未落,筒主已欺身而至。
他左拳一领,右拳自腰间翻出,拳势如斧开山,带着刚猛阴风,直劈而下。
“铮”的一声轻响,拳爪相撞,竟似金铁交鸣。
筒主只觉一股阳刚劲力顺着爪尖撞进来,震得他整条手臂的魂气都散了散,身不由己急退三尺。袖袍上被拳风扫过的地方,竟滋滋冒起白烟,蚀出几个破洞。
他瞥过身上惨状,手指一勾,数个正在争抢的滞魂还不及哀嚎,便化作青烟,直直汇入他创口,眨眼间伤势便平复如初。
抬眼望向柳惊东,得色一笑:“倒是有几分本事,难怪敢这般嚣张。只可惜,你能耗得几时?”
柳惊东见状心头一凛,面上却半分不显,只道:“我自束发习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从无懈怠。你不过是个靠吸食旁人魂气的鬼物,敢与我这般说话,也不怕贻笑大方?”
说着,便跨步立了个门户,对着筒主勾了勾手指。
果真,筒主被激怒,双袖一摆,无数细如发丝的阴魂丝从袖中飞出,如蛇信般灵动异常,直向柳惊东缠去。
他目光一凝,不进反退,脚下踩出鸡形步,身形一矮,从阴丝缝隙间钻过,同时右拳攒起,拳锋朝上,如锥破云,正是钻拳。
“破!”一声低喝,拳锋上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
习武之人本就阳气充沛,便是此刻魂体弱了两分,也最是克阴邪的。阴丝被拳风一扫,当即寸寸断裂,化作缕缕黑烟散了。
柳惊东趁势欺身而上,左拳横崩,右拳直打,崩拳如箭,直取筒主心口。
筒主没料到他拳势这般刚猛,慌忙侧身,拳风擦着肋边掠过,震得他魂体一阵晃荡。他又惊又怒,长啸一声,十指张开,直刺柳惊东周身要穴。
柳惊东脚下不停,践步左右腾挪,身形如虎奔、如猿跃,拳势连环,劈、崩、钻、炮、横,五行拳轮番使出,拳拳带风,打得黑气四散。
“我便说,我虽比不上灰兄那般天纵奇才,也称得上一句根骨清奇。论心性,论毅力,哪一样不胜你这赌鬼百倍?如何会输?”柳惊东一声大笑,拳势如炮弹出膛,直直砸向筒主面门。
这边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墙边的张棋看得手心全是冷汗。
柳惊东拳刚力猛,劈拳如斧、崩拳如箭;那筒主是积年鬼物,身形如烟似雾,梁下青灯被撞得摇摇欲坠,满堂滞魂更是因抢夺妖丹,翻涌如沸,魂气交缠,活像一锅滚粥。
他自己武功平平,上去也是添乱,可这般缠斗下去,只怕惊东迟早要落了下风。目光扫过堂中,却见那粒妖丹被众滞魂抢来抢去,一时竟无一人能稳稳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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