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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雪线上的撤退（第4页）

“不烧大火。”沈棠宁道，“先用小火融雪，融出的水分为饮用和伤口清洗两份。伤口清洗不能因为缺水取消，否则明早会有更多热。”

有人问：“那今晚谁不喝？”

“所有人都喝，但分时段。第一轮伤员和孩子，第二轮抬担架者，第三轮其余人。每人半碗，不能因为冷就一口喝完。”

南帐代表把最后一捆干柴放下：“若不把柴烧完，谁都撑不过夜。”

“烧完后明早怎么办？”

“明早再找。”

“雪线下有火场，雪线内没有水。你把明早的风险推给明早，不等于风险消失。”

南帐代表沉默地把柴拆成更细的段。

夜色压下来时，第一批伤员终于进棚。两个高热者的体温下降，胸伤者却开始咳血。程素问调整顺序，把原本第二批的胸伤者提前。

废牧棚的地面并不平，最靠北的一角每隔一阵便有细雪从缝隙里落下来。阿娜依让人把十二副担架按伤情摆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道。有人想把所有伤员靠墙放，程素问没有答应。

“靠墙处最冷，也最容易被落雪压住。清醒的人放外列，呼吸不稳的人放内列，夜里每半刻换一次观察人。”

沈棠宁让沈砚白把观察顺序写在棚柱上，连同火堆熄灭时的替代方案一起记录：先用保温毡，再拆短门板，最后才动长板隔风。没有记录的人不能自行拆棚。

“连拆一块板也要记？”一个旧卒问。

“拆错一块，北墙就会漏风；漏风一夜，明早可能多三个失温者。”

他不再问，转身把木板编号。

沈棠宁在名单旁写下：伤情变化，原排序失效，重新安排。

裴砚川从雪线下回来，肩上落着白霜。

“灰甲人的第四份口供变了。”

“他说什么？”

“他说烧村不是为了毁粮，是为了逼榆口村的人往南撤。”

“谁要他们往南？”

“他说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改口？”

“他说看见了火场里的铁盒。”

沈棠宁抬头：“铁盒不是已经掉进废井？”

“井里只有盒盖。”

裴砚川从袖中取出一块烧黑的金属片。

金属片上刻着一条雪线。

雪线下方有三道小门，最上方那道门旁，写着一个已经被削去一半的字：归。

“灰甲人说，铁盒里装的不是名单。”裴砚川道，“是通往雪线的旧路图。”

沈棠宁接过金属片，指腹摸过那道被削掉的字。

“有人希望我们上雪线。”

“也有人希望我们以为这是逃生路。”

棚外忽然响起一声马嘶。

雪线上的马群没有动。

声音来自更高处。

有人骑着马，已经先一步到了废牧棚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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