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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不拿一个人换和平（第4页）

阿木抬头看向水棚：“门里的人不是桑吉。”

门内官话者忽然大笑。

“终于猜到了。”

沈棠宁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让程素问把两名能走的军眷带到浅沟边，向水棚门投放一根空绳。

“门里的人听着。”她说，“我们不交阿木，不进门，也不让伤员靠近。你若真想放守棚人，就把第一名守棚人的手放到门缝下，让我们看见右手伤疤。”

“看见之后呢？”

“给他一包药。”

“你们拿药换人？”

“不是换。药先送，身份再核。你可以拒绝，但拒绝的结果是门里的人继续没有药。”

门缝里慢慢伸出一只手。

手背上有一道旧伤，从虎口斜到腕骨。

阿娜依立刻说：“不是守棚老人。”

“你怎么知道？”南帐代表问。

“守棚老人右手伤疤在食指根，不在虎口。”

沈棠宁看着那只手：“把手收回去。”

门内人骂了一句。

“你若不让真正的守棚人出来，我们不会给药。”

“那里面的人会死。”

“我知道。”

程素问听见这句话，立刻把药箱往后拖了半步。

“不是不给药。”沈棠宁补充道，“是先确认药送给谁。”

她让军眷把两名呼吸困难的伤员移到浅沟上风口，又让能走的车夫把湿布分成四条。每条湿布只够覆盖口鼻一刻钟，必须轮换；若桥火的烟往南压，所有担架就要向北退十步。药箱被放在一块白石旁，箱盖打开，里面的止血粉、退热片和麻布都能看见，却没有人能一把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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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下。”她对沈砚白说，“门外有药，门内有伤员，双方都没有资格把对方的生死写成单方面恩赐。”

南帐代表看了一眼水棚：“若他们真的没有药，等你核对完，伤员已经撑不住了。”

“那就把能先做的做完。”程素问说，“压迫止血不需要知道他是哪一帐，退热片也不需要先问他跟谁。”

她让两名军眷先替重伤者固定腿骨，把药效最慢的草根煎液分给能吞咽的人。每完成一项，就在伤情页旁添一笔，既记下救治，也记下因为无法进水棚而延误的时间。

沈棠宁看着那些时间线，心里清楚这不是把风险消除了，只是把风险分摊到了每个仍活着的人手里。拒绝交阿木不会自动成为正确；它只意味着他们必须拿出别的办法，承担门内人可能继续受伤的后果。

沈棠宁的声音不高，却让浅沟边的人都听见了。

“所以我不拿阿木换和平，也不拿三十六名伤员换你们的条件。我们会把门外能做的救援做完，把门内每个人的身份、伤情和行为分别记下。你们可以让人死，但不能让我们替你们把责任写成和平。”

水棚里传来一阵拖动声。

那只手迅缩回去。

紧接着，门缝下滚出一只铜桶。

桶里没有水，只有一枚被火熏黑的木牌。

木牌背面刻着两个字：侧门。

沈棠宁捡起木牌，抬头看向水棚后方的泄水槽。

“侧门已经开过。”阿娜依说。

“不。”沈棠宁把木牌翻过来，“这是让我们以为侧门开过。”

远处旧盐槽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马嘶。

不是撤离队伍的马。

有人从水棚后面带走了第三名守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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