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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昨日说查量与逼迫要分开。”他说,“今日先照这一条。”
尤石把县函交给他:“我们只带草案回去,不在你县里逼签。”
“沈姑娘也不签?”
“我没有这个权。”沈棠宁说。
顾维清看了她一眼:“封河令出来前,你也这样说。”
“所以今日更要写清。”
他们没有先坐进县衙。
顾维清带人沿上塘北岸往更高处走。归雁原本只想看三塘和开槽线,他却要求把塘上两座村的井、牲畜水坑和一条已经停转的磨沟一并列入查量。
“只看坝口,你们会以为水都在长柳手里。”他说,“先看水从哪里来,再谈从哪里分。”
尤石没有答应全部查完便接受长柳算法,只同意把可重复测量的点列出来。三塘仍用同一水尺取三点;村井须固定停绳时长、同桶同绳;水坑只记当日可见,不把大小不同的坑直接加成总水量。磨沟停转可以证明流量不足以推磨,不能单凭停磨反算少了几成水。
第三里停歇时,沈棠宁仍在看顾维清带来的旧水路图。
孙贞把图按住:“到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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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看完。”
“同行页没有写看完一段再停。”
沈棠宁的手停了一下。
她把图卷回去,下车在背风处坐满一刻,喝水,吃完自己那份外勤粮的一半。没有目黑,没有站立不稳,也没有因为没有症状便删去这次停歇。
顾维清站在前面等,没有出言讥讽。
再次上路后,第一座村的井口已经围了二十余只木桶。井绳放到底,提上来的水只漫过桶底。村妇们先把浑水倒进沉沙缸,等泥落下,再分给三户有幼儿的人。
沈砺安蹲在井沿看旧水痕,没有立刻报下降几尺。
井壁水痕可能来自夏季高水,也可能来自长期提桶摩擦;没有同月旧值,不能拿最上面一道湿印当作二月常水位。长柳水户找来正月初一、十五和二月初十的三次绳结木片,才有可比。
正月初一,停绳一刻能提七桶;十五日五桶半;二月初十只剩两桶。今日同法复测,一桶三瓢。
顾维清道:“上塘合坝以前,这口井已经在降。”
这句话尚未证明长柳所有井都一样,也足以让归雁不能只把旱情归到一座土坝上。
尤石问:“第二座村呢?”
“再往北六里。”
“今日能到?”
顾维清看向轻车:“照你们自己的停歇页,日落前到不了县驿再返。”
尤石决定今日宿县驿,次日继续。沈棠宁没有要求压缩停歇赶路,也没有替队伍承诺明日一定改契。
她只在草案行写:两县先共同确认整个来水区的实际缺口,不再只以坝上、坝下身份决定谁的缺水算数。
同一时刻,北面旧烽道上,裴砚川追到了离营者。
四十四人停在鹿角坡废哨外。三十三匹马分成两列,十一个步行者坐在背风坡下,没有村民,也没有被抢来的粮畜。二十六张弓仍背在个人肩上,十八支长枪斜插冻土,腰刀没有出鞘。
裴砚川的十八骑停在两里外。
军法书吏先送过去一张逐人回问页:愿返回者带本人常领军械马匹到中线,离营责任另审,不以整队谋论处;不愿返回者须说明所投何处、谁接收、军籍和军产如何交接。半刻内无人上前。
左骁营那名缺耳队正隔坡喊:“我们找到接收营了。”
“把令送来。”裴砚川道。
“接收人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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