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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砺安道:“你回车上。”
“车留给沟壁伤人和午正撤回。”
“现在没有伤人。”
“我也没有。”
贺三木把木尺收进袋里:“能不能走,不只看腿断没断。”
沈棠宁没有与他争。她同意坐车到第九里,再步行查看最后两处。这个折中仍由她自己决定,宋录照实记下,没有替她写成全队同意继续。
轻车沿冻辙走了不到一里。
第九里沟底出现昨夜新结的薄冰,冰下仍有渗流。赶车人停在平地,沈棠宁扶车辕下车。她先将左脚踩稳,再松开手。
风声忽然远了。
木尺落在地上。
沈砺安只来得及托住她的肩,贺三木从另一侧护住后脑。她没有撞到沟石,整个人却失去支撑,手指也没有抓回车辕。
宋录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没有应答。
熟路护卫先看口鼻,能见呼吸;沈砺安摸颈侧,脉快而能辨。众人把她平放在背风处的毡上,松开领口与护膝,腿下垫另一卷毡。没有掐人中,没有把水往闭着的嘴里灌,也没有扶她坐起。
一名水户想去折沟边枯枝生火,被贺三木拦住。此处枯草连坡,风向又对着毡,生火先添一场火险。车上有厚毡和温水,先挡风,等她清醒再饮。
不到半刻,沈棠宁睁开眼。
她先看见父亲,随后看见宋录手里的风险板。
“到哪了?”
“第九里。”沈砺安道。
“我问时辰。”
宋录报了时辰。
她能认人,能答地点,左右手都能抬,笑时两侧嘴角没有明显不齐;没有抽搐,没有呕吐,额头也不热。可她一坐起便再次头晕,面色白,唇干,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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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只能排出眼下没有见到的危险,不能靠几句问答判断她只是累。
巡渠名单开始照原写法拆分。
沈棠宁退出,立即返城。沈砺安陪同,车户驾车;熟路护卫和一名水户随车,后者指最近回路。
贺三木、宋录和另一名水户继续到第十一里,午正无论查完与否撤回。宋录接替风险记录,不另领沈棠宁那块核验木牌;木牌封进车匣带回,剩余三人只完成原名单内的测点、沟壁和县界观察,不能因主持人倒下便扩大到越界查坝。
“第十里还有两处。”沈棠宁说。
宋录低头记她的话:“病者建议继续。”
“不是建议。原任务就没结束。”
“那写病者确认知晓替换。”
沈棠宁闭了闭眼:“写。”
轻车调头时,贺三木没有跟着。
沈砺安也没有要求所有人陪女儿返城。两日前写替换人,就是为了此时不用在救一个人与完成公共任务之间临时争谁更重要。
车到南门,秦越已经等在门内。
守门人没有把“沈姑娘昏倒”一路喊成病危。急递只写短暂失去应答、已恢复神志、无头部撞击、再坐起仍晕、正在返城。秦越先复问时辰、饮水、进食、睡眠、月事与此前头痛,再验脉、体温、双手力量、瞳仁和旧膝伤。
“昨夜睡多久?”
沈棠宁沉默。
程素问从后面道:“初更躺下,二更还在写。四更我醒时,她屋里有灯。”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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