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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一笔城税（第2页）

六百斤以已有公秤、三县单票称重或货主自愿复称三者之一为准。没有称票的车不因书手目测便按重车收，可以先走轻车费并留复称押记；十日内查到实际重，只补六文差额，不加倍罚。两辆车若在收费线前故意拆成四辆百斤小车、过线后再合装，须有换装与同货号证据，不能只因车队同路便认逃费。

收费也不由修路人自己拿。

一把匣钥由车马商路席轮持，一把由每日抽出的非商户住户持；称重人、收钱人和核车号者三岗分开。每日收数贴在南门与钟楼，五日对一次短联齿口。任何一项工程只有在木料、当段工资和风险份都已实收时才开，不让工匠先做完再领一张未来税票。若三十日只收两千文，便只做两千文能闭合的工段，未动部分重新估，不用“总预算已通过”制造新欠债。

已持三县单票的同趟货不重复交。

单票中归雁每千文二十文的份额，本就包含公秤、清污、入场与一段道路服务。若本次车重应收高于归雁份，只补差；低于归雁份，不另加。不到归雁路段的货不收，不能用修马背泉向另一条路上的车要钱。

最大的争议落在军车。

有人主张军粮保城，理应免费；有人说马背泉正是敌骑因战事焚毁，军车不但不能免，还该全修。

裴砚川没有坐在收费一方，也没有以守备使身份替军方要免。

“急运军粮、伤员和守城器械，可以先过。”他说，“钱记到令的军需，不记车夫，不记士兵，也不记受助军眷。六个时辰内补用途和承担项；军需拒绝，挂军需欠项。不能在路口扣粮车逼军堡交现钱。”

“挂欠能买木头？”泥草妇问。

“不能。”裴砚川说。

这正是试费最难看的地方。

只向能当场付钱的商车收，桥会由商户先修，军车继续走；拦住军车等钱，守城和粮运先断。把军方欠费摊回城内住户，则是让没有军令权的人替军队缴税。

韩四娘要求先核谁用过这条路。

从十二月二十三趟三县单票到二月初三，能够同时对上车号、货物和去处的载货车共有一百一十六辆次。

商会趟民货十六辆。

黑石堡现银购六千斤粮，军方自备二十四辆车；石羊三万斤军粮用四十辆；长柳北栈二万三千九百六十八斤军粮用三十二辆；战后送七户军眷物件又用了公共车四次。

后一百辆次，受领目的都属于军方采购、军需运输或军属安置。

车夫和车主有私有，也有公共运输组，货物来源也不全是军仓；谁拥有车，不等于谁受益。按去处与下令事项算，一百一十六辆次中，一百辆次的主要受益方是军队。

若按今日十二文重车、六文轻车的标准回算，只能说明未来费源如何分布，不能追收当时尚未存在的税。可这个回算已经把“商路税由商人承担”撕开一道口子。

十三席以十同意、两反对、一弃权通过试费建议；严复礼以县务限期费落印。两张反对票都要求先有军需现钱再开征，理由一并贴出。沈棠宁仍在公共工役主持暂停期，只提交了桥脚、井水和东沟三张风险页，没有排预算、主持表决或签收税钱。

第一笔费在申初收到。

马六骡行一辆私草车载四百八十斤，从南门去旧修车棚，属于轻车。赶车人交六文，领到一张写明车号、重量、路段、日期和“三十日试费”的短联。马六是车马商路席，也没有因自己参与拟费免掉这辆车。

六文进双钥小匣。

维护可动数由五百一十八增至五百二十四。它连一根桥木都买不起，却是归雁第一次不靠借粮、罚没、临时征用或个人捐赠，为一项明确的城务收下税钱。

二月初七，归雁基础粮一千零八十八斤，由三千六百九十二斤降至二千六百零四斤；黑石堡三百六十斤六两，由二万零二百零八斤十四两降至一万九千八百四十八斤八两。

日落前，车马商路席把试费抄件送到黑石堡、王府第二营和安边银支应局，请三方分别写未来军车从何项支付。

黑石堡回得最快：堡中现存的是军粮，不是可挪作地方税的现银；十二万七千文购粮银已有具体采购与车脚用途。王府第二营前一饷期个人饷一万五千文尚未，更不能从士兵欠饷中扣。安边银运输项只认已经列明的三十二辆长柳粮车，不接受一张无车号、无趟数的长期税单。

三方都没有否认军车使用道路。

三方也都没有一项可以当场支付未来路费的税源。

归雁第一笔城税收了六文。

用路最多的人，账上仍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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