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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北偏东（第1页）

天还没亮，鸣人就醒了。

船舱里很暗，只有从舷窗透进来的一线灰白色的晨光。他躺在铺位上盯着天花板，左手掌心贴在被子上，归墟印的纹路温热着，暗红色的细线在皮肤下面隐约跳动，节奏比昨晚更快。他坐起来，把石板从枕头旁边拿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翻看。石板背面的箭头依然指着北偏东，但石板的重量好像比昨晚轻了一些，边缘的纹路似乎在微微发热。

甲板上传来索隆的脚步声，然后是了望台上乌索普换岗的吆喝。鸣人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娜美已经在舵轮旁边站着，手里拿着海图，面前摆着指南针。表针还是拼命往北偏东偏，和石板的方向一致。

“航线算好了。”娜美头也不抬地说，“北偏东，顺着洋流走大概半天航程能看到一串小岛。最近的一个叫骨礁，是座无人岛，周围全是暗礁和碎珊瑚。再远一点有个叫灰鲸岬的有人岛，上面有个小渔村。”

“先去骨礁。”

娜美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路飞从船舱里冲出来，一边喊饿一边往厨房跑，被山治一脚踹了出来，说早饭还没好。乔巴和乌索普在甲板中间摆弄昨晚买来的旧零件，似乎是一个小型的声呐浮标，乌索普说或许能用来探测水下地形。弗兰奇不在船上，鸣人这才想起来他留在了白礁岛修船，说两天后追上来。

索隆靠着桅杆，眼睛半睁半闭，但鸣人经过的时候他开口了：“码头上有人盯着我们。”

“什么时候？”

“后半夜。我在船上守着，两点多的时候有个人从码头那边走过来，在船边站了一会儿。我没动，他也没上来。过了大概一刻钟走了。”

“什么样的？”

“看不清脸。个子不高，走路很轻。穿灰的。”

鸣人攥紧左拳。灰袍老头。他果然跟过来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

索隆睁开一只眼看过来。“我想看看他要干什么。他什么都没干，就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在码头木板上留了东西，我早上让乔巴去看了。”

乔巴正好从船舱出来，手里拿着一小卷纸。鸣人接过来展开。纸是从旧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上面用炭笔画了一个很简单的图形：一个圆圈，中间穿了一条斜线。斜线的一端指着北偏东，另一端画了个小叉。圆圈旁边写了两个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辨认出是“回头”。

“什么意思？”乔巴凑过来看。

“意思是别走这条路。”鸣人把纸折起来收好。但老头昨晚在人去楼空的客栈里留了石板，石板指向北偏东。现在又在码头上留纸条让人回头。同一个人，两个互相矛盾的信息。

或者说，石板不是他留的。石板是那个黑衣服的女人留在客栈的。老头跟踪她，看到了她留的东西，但他不希望鸣人顺着那个方向走。

娜美走过来看了一眼纸条，皱眉。“两个人，两个方向。一个引我们往北偏东，一个拦着不让去。”

“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都是真的。”娜美把纸条还给鸣人，“但目的可能不一样。黑衣女人留石板，可能是想让我们往那边走。灰袍老头留纸条，可能是知道那边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们过去。”

“那个黑衣女人为什么要把指路的东西留给我们？”

娜美没回答。她们在铁砧客栈看到的痕迹说明那间房住过人，但退房时间在鸣人他们到达之前。那个女人知道他们在追她，留下石板是刻意的。路线指向北偏东，和指南针指的方向一模一样。而灰袍老头从客栈一路跟到码头，留了张“回头”就消失了。他为什么不直接上来说？

鸣人把纸条和石板一起收好，走到船头。太阳刚从海平面升起来，把东边的云染成暗红色。码头上的渔民已经开始活动了，几条小船正在解缆。他们这条船停在最外侧，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弗兰奇不在，船的启航准备要自己做，乌索普和乔巴去解缆绳，山治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弄早饭。

路飞坐在船头，两条腿耷拉在船舷外面，回头看着鸣人笑。“走不走？”

“走。”

锚收上来，帆升起来。风从北偏东来，正好是逆风，娜美让船走之字形往北。码头在身后越来越小，铁砧岛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模糊。鸣人站在船尾，看着码头方向。在那个断崖的位置，他看到一个小小的灰色人影站在崖顶，面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船拐过一个弯，崖壁挡住了视线，人不见了。

航行了大半天，海面很平静。乌索普把声呐浮标放下去拖在船尾，每隔一阵看一次读数。水深从两百米出头慢慢降到一百五十米左右，海底地形有轻微起伏，没什么特别的。中午过后海面上的风变了方向，从北偏东转成了正北，娜美调整帆位，航速提上来一些。

下午三点左右，了望台上的乌索普喊了一声。鸣人爬上桅杆站在他旁边往下看。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串黑色的小点，距离大概还有两三海里，在阳光下看不太清楚细节，但轮廓很密，像是礁石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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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礁。”娜美在下面喊。“往左偏一点，别撞上去。”

船偏转航向，和礁石群保持平行。靠近之后能看清了。那些礁石确实是骨头一样的颜色，灰白里透着一点旧象牙的黄，形状也很怪，有的像肋骨一根根竖着，有的像脊椎节节相连。最大的那块露出海面差不多十米高，顶部平坦，上面长了几簇枯黄的草。

声呐浮标的读数忽然跳了一下。乌索普叫起来：“水深变了！从一百二直接掉到三百多！海底有断崖！”

也就是说骨礁这一带的海底地形突然变陡了。从浅水区一下子跌到深水。鸣人盯着那些骨头一样的礁石看，觉得它们露出来的部分和海底那个断崖像是一套结构的两截。礁石是地表部分，断崖是水下延伸。

这时候左手掌心猛地一烫。他低头一看，归墟印浮出来了，暗红色的细线亮得几乎成了白色。纹路外围多出了一圈新的线条，细密得很，从掌心往手腕方向延伸。他攥紧拳头，热度没有消退，反而持续上升。

船身震了一下。不重，但很明显，像是碾过了什么东西。索隆从甲板上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路飞坐在船头回过头，鼻翼翕动了两下。

“水下有东西。”路飞说。

海面上很平静，浪花正常，天空无云。但那些骨礁之间的海水颜色变了，从深蓝变成了浑浊的灰绿色。鸣人盯着最大的那块礁石看，发现礁石顶部的枯草丛里有微光闪了一下。和上次在海沟边看到的银色光一样，极淡，只在特定的角度能看到一瞬。

娜美在下面喊：“要不要绕开？”

鸣人看着掌心发光的纹路，感受着从骨头深处传来的那种牵引力。它和之前遇到骨板生物时的感觉一样，但更强，更明确，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在往礁石群方向拽。

“不绕。”他说。“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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