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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栈桥上吃的。
乔巴钓上来的那条鱼被山治收拾干净,架在火堆上烤了。鱼太大,半条就够八个人吃,剩下半条山治用盐抹了,挂在船尾晾着。乌索普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坛当地的米酒,周老大半卖半送,说是给他们路上驱寒用的。路飞喝了一口就吐舌头,说比水还难喝,转头去抢乔巴手里的烤鱼。
娜美吃完饭就钻回船舱了,把记录指南针和几张海图摊在桌上反复比。鸣人进去的时候她正拿笔在海图上画线,从白礁岛往北延伸,歪歪扭扭的,因为指南针的指针一直在微调。
“还在变?”鸣人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变慢了。”娜美没抬头。“下午你回来之后我一直在看。指针偏东的角度比早上小了大概五度,而且还在慢慢回正。这意味着那个东西在往北走,速度不快,但方向很稳定。”
“红裙女人也往北。”
“对。这就说得通了。”娜美把笔放下,抬头看他。“不管那个石台上的凹槽里原来放着什么,东西现在在她手上,而且她正在把东西带去北边的某个地方。指南针指的是那个东西本身,不是石台的位置。”
鸣人把下午临摹那些字形的本子掏出来,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娜美。“石台上浮出来的字。我不认识,但有一个符号跟那封信落款下面的那个很像。”
娜美接过去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个符号我见过。”她起身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本旧册子,封皮上沾着海盐的痕迹,纸页发黄。她翻了几页,指着一处拓印。“这是我以前在阿拉巴斯坦附近一个废弃遗迹里描下来的。同一个符号。那个遗迹也有类似的石台,但台面是碎的,凹槽是空的。我那时候以为只是普通的古文字。”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那些遗迹是同一批人留下的。”娜美把那页拓印跟鸣人的本子并排放在桌上。两个符号的笔画几乎一模一样,但拓印上那个多了一圈细密的纹路。“这个加圈的是完整版。你从石台上抄的是简化过的,可能因为时间太久,风化得看不清了。”
“完整版的意思是什么?”
娜美摇头。“不知道。但这种符号在好几个地方都出现过。空岛、阿拉巴斯坦、甚至鱼人岛附近的深海遗迹。它们都跟某种很老的东西有关,比现在任何国家的历史都老。”
鸣人看着那两个符号。他体内的九尾忽然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强烈的反应,只是轻轻翻了个身,像人睡觉时被噪音吵到。它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传递任何情绪或话语,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它认得这个东西。
“我需要快点找到她。”鸣人说。
“我知道。”娜美合上旧册子。“明天一早出发。白礁岛到北边最近的大岛是铁砧岛,按正常航速大概两天。但如果那个东西一直在移动,我们可能得中途改方向。”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今天换补给的时候,乔巴听周老大提过一嘴。红裙女人来白礁岛的时候,身边跟了一个人。一个老头,穿黑袍子,一直没说话。走的时候老头不见了,红裙女人船上只有她自己的人。”
“老头去哪了?”
“周老大说老头自己划了一条小船往东走了。方向是冲绳海槽。”娜美看着鸣人的脸。“江锋那边前一阵子传过来的消息里说,他在海槽那边看到了类似人形的东西。这两个情报串在一起,我不觉得是巧合。”
鸣人站起来。他走到舱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夜色很浓,海面上只能看到近处几盏渔火。路飞已经躺在栈桥上呼呼大睡了,草帽扣在脸上,乔巴靠在他旁边缩成一团。索隆靠着桅杆坐着,眼睛闭着,但鸣人知道他在听。
“你打算怎么办?”娜美问。
“先睡觉。”鸣人说。“明天出发,往北。”
他走出船舱,在甲板上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坐下来。掏出本子,翻到空白页,在上面画了一张草图。白礁岛在北纬二十度左右,冲绳海槽在东北方向,铁砧岛在正北。三个点围出了一个三角区域,红裙女人、黑袍老头、还有那个神秘的东西都在这片区域内活动。它们之间有关联,但关联的性质他还说不清。
他把本子合上,靠着船舷闭上了眼睛。海风很凉,带着咸味。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九尾又翻了个身,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意识边缘。这一次不是被动的反应,它主动传递了一个模糊的感觉——一个方向。正北偏东,跟娜美算出来的角度有出入,但差异不大。
鸣人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星星。九尾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指路。正北偏东,比铁砧岛更偏东一些。那个方向上有什么?
他忽然想起江锋说过的那片水域。冲绳海槽,深水区,地形复杂,底下有热泉和甲烷喷口。人形就是从那个区域浮上来的。如果第一个锚点在海槽里,那第二个锚点可能就在它附近。石台上的凹槽和锚点之间有一种连线,而红裙女人正在移动的东西,恰好就是这条连线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她把那个东西带到北边去,是要送到另一个锚点里。
鸣人坐直了身体。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左手掌心,什么都没有,但那个位置热了一下,像有人用手按在上面。不是归墟印的热法,比那个更轻,更暖,像是被人握了一下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什么痕迹都没有,但那个温度停留了好几秒才退下去。
船头的方向,海风忽然变急了,把船帆吹得猎猎作响。栈桥上的火堆被风吹得歪向一边,火星子朝东飞散。乔巴被风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嘟囔了一句什么。路飞翻了个身,草帽从脸上滑下来,他闭着眼伸手摸回去扣好,继续睡。
鸣人站起来,走到船头,面朝北方的海面。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指南针在他口袋里轻轻响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指针在微微振动,然后稳定了下来,指向正北偏东。跟九尾指的方向一样。
他攥紧指南针,朝海面看了一眼。
明天往北走。风从北边来,带着冷意,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从很深的水底翻涌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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