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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红双艰难度日（第1页）

老太太听完连连感慨：“这是好事，真是条出路。红双那孩子命太苦，再熬下去身体都要拖垮了。能找个老实本分的人成家，往后有人搭把手过日子，是她的福气。”

“妈，那我现在过去看看她？”

“去吧去吧。”老太太摆摆手，格外开明，“家里你放心，小宝我好好看着，路上慢点走，不急着回来。”

红英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低头亲了亲小宝软乎乎的脸蛋，叮嘱婆婆看好孩子，随后独自出了门。

红双嫁的村子离张家屯不远，不过三四里土路。

春日风暖，路边野草新、青苗翠绿，微风里带着淡淡的庄稼清香。红英一路步行，半个时辰就到了邻村。

村子比张家屯更小，房屋低矮错落，处处透着清贫。红英沿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村东头的红双家。

一间破旧低矮的土坯房，小院围墙低矮，墙头荒草丛生，一看就是常年无人打理、日子拮据的模样。院门虚掩着，透着一股子冷清孤寂。

红英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谁啊？”屋内传来一道疲惫沙哑的女声。

“姐，是我，红英。”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红双站在门口，看见来人，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久违的、真切的笑意。

“英子？你咋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红英跟着她走进院内，再踏入屋内。

屋里光线昏暗，空间狭小逼仄，就一间主屋、一盘土炕，几件老旧掉漆的家具，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炕上随意堆着几件没来得及缝补的旧衣裳，处处透着拮据慌乱。

红双有些局促，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收拾炕上的衣物，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窘迫：“家里太乱了，常年顾不上收拾，你别嫌弃，快坐。”

“姐，咱俩姐妹，说这些干啥。”红英顺势坐在炕沿上，静静看着她。

不过短短两年未见，红双苍老憔悴了太多。

不过三十岁的年纪，身形瘦削单薄，脸颊蜡黄无光，眼窝微微凹陷，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愁苦。身上的粗布褂子洗得白起毛，袖口磨得破烂，边角全都脱了线。

整个人看着单薄又脆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红双收拾妥当，在她身边轻轻坐下，看着许久未见的妹妹，眼底满是温柔：“英子，你咋突然想着过来看看我？”

红英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厚厚的硬茧，心头一阵酸：“好久没见你了，心里惦记，就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红双的委屈。

她眼眶唰地就红了，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声音低沉沙哑：“好久不见了，你嫁人安家，日子安稳。我这边一地鸡毛，天天忙得团团转，也没空走动。”

“姐，你实话跟我说，日子过得难不难？”红英轻声追问。

红双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泪光，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压不住满心委屈，轻轻摇了摇头。

再抬头时，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脆弱：“难，太难了。”

短短三个字，道尽了所有心酸。

“自从我男人走了，我在婆家就再也不是个人了。”红双的眼泪无声滚落，砸在手背上，滚烫冰凉，“婆婆日日冷脸子，天天骂我命硬克夫，骂我生不出儿子，白白占着她家地方。”

“两个小叔子年轻气盛，最是势利，天天找茬挤兑我，说我不干活白吃饭，处处盯着我挑错。”

“地里的农活、家里的杂活，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一个女人家，力气小、身子弱，重活干不动也得硬扛。”

“闺女太小，离不得人，我下地干活只能把她背在背上。她哭闹我没空哄，累得腰直不起来也不敢歇，就怕停下来，娘俩就没饭吃。”

红英紧紧握着她的手，心里堵得闷，酸涩难忍。

“最狠心的是他们。”红双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厉害，“婆婆早就想把我赶走，逼我改嫁。可她有条件，我走可以，闺女必须留下。”

“她说那是她家的根，不能跟着我走。留下来，将来给家里干活，长大了换彩礼给小叔子娶媳妇。”

红英心头大震，瞬间怒火翻涌：“这怎么可以！孩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么小离开亲娘，怎么活得下去！”

“我知道不行。”红双苦笑一声，泪水不断滑落，“可我拦不住、争不过。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在婆家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不改嫁，日日受气受累，熬得人身心俱疲。改嫁，就要抛下亲生闺女，一辈子骨肉分离。英子，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无助地看着红英，眼底满是迷茫、绝望与无措。

红英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模样，心里疼得厉害，缓缓开口，把花婶的来意娓娓道来。

“姐，大伯心疼你，托了媒婆给你寻人家。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事的。对方是我们村的张秋水，人老实本分、勤快能干，妻子走了好几年，独自带两个孩子过日子，命也苦。”

“他人品端正，没有坏心眼，过日子踏实稳重，唯一的难处就是家里穷点。”

红双静静听着，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反复斟酌许久，轻声问道：“他……人品真的可靠？会欺负人吗？会苛待我闺女吗？”

“我跟他做了好几年邻居，我敢保证。”红英说得无比真诚，“他人软心善，从不欺负弱小，对孩子也耐心。你过去不用受婆家气，不用看人脸色，你们娘俩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红双沉默了很久很久。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阵阵风声掠过院墙，萧瑟又冷清。

良久，她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声音轻轻的：“英子，你让我好好想想。我最怕的，就是再跳一个火坑，更怕我的闺女受半点委屈。”

“好。”红英温柔应声，“不急，你慢慢想，想妥当了就找人给我捎个信。不管你选什么路，我都支持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贴心的体己话，红英才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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