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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一场只讲给一个人的演讲（第1页）

汉东大学的礼堂里，因为刚下过雨，所以空气还行吧，有股泥土味。

灯光都打在讲台上。

顾砚站在那儿，戴着个金丝眼镜，看着台下坐着的一大堆人。

下面坐了很多人，有教授，还有学生什么的，还有一些不知道干嘛的社会上的人。

大家不鼓掌了以后，现场就特别安静，只能听到空调的声音。

他看了看前排的学校领导和嘉宾，好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其实呢，他是在找一个人，哈。

在最后一排，靠着安全出口那边比较暗的地方。

有一个男的自己坐着，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人和周围热闹的环境一点都不搭。

他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所以看不清脸，反正就感觉这个人很严肃。

是祁同伟。

他居然来了。

他来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就像一只狼跑到了人多的地方，很警惕地在边上待着，看着台上的顾砚。

顾砚没再往那边看了，他去弄了一下麦克风。

麦克风发出了“咔”的一声，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听得很清楚。

“各位老师同学，还有朋友们，下午好啊。”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很好听，也很稳，感觉能传很远。

“今天呢，我不想讲那些赚钱的事，也不讲什么风口和赛道，啦。”

台下的人有点小骚动。前排的领导互相看了看。

“我们来讲讲困难。”顾砚话锋一转，灯光照在他的眼镜上，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就是讲讲，当命运对你不公平，所有的路都走不通，认命好像是最简单的选择的时候……我们还能干点什么。”

他也没用PPT，就那么站着，手随便撑在讲台上。

“以前，有个叫王阳明的人在龙场悟道，在最困难的时候想明白了道理，创立了心学。现在呢，褚时健七十多岁才出来，从烟王变成了橙王，把人生的后半场，活成了另一个样子。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他没接着说，眼神好像又往礼堂后面的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是他们不认命，哈。”

“他们不接受别人给他们安排好的结局。他们把那张纸撕了，然后呢，用自己的笔，继续写后面的故事。这叫什么呢？”

他声音大了一点。

“这叫——人定胜天！”

“不是说要去跟老天爷对着干，而是在好像已经定好的命运棋盘上，给自己多争取一步，找一条活路。在体制里的路，看着挺好，也稳定，但有时候，这个规则也很烦人，对不对？要是你的本事、你的理想，还有你学的所有东西，都被这个规则给限制了，甚至给牺牲了，那真正厉害的人，会怎么办呢？”

台下没人说话。

很多教授和学生都在思考，而一些有目的来的“社会人士”，眼神变得很不一样。

“他会跳出来。”顾砚直接说了答案，说的很肯定，“他会用他在体制里学到的所有本事——比如对规则的了解、对风险的判断、整合资源的能力，还有人情世故的那些东西——在体制外，搞一个新的战场。”

“比如，来做生意嘛。”

他嘴角笑了笑，但又不太像笑，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很多人对做生意有误解。觉得做生意就是搞钱，是冷冰冰的数字。错了。真正力害的生意，其实就跟打仗一样。是资源的战争、信息的战争、心理的战争，是把逻辑、计谋、胆子和执行力都放在一起的比赛。而一个在体制里干了很久、很有功劳但是升不上去的‘将军’，他的价值，在这里，会被重新认识，被放大很多倍。”

他用手指敲了敲讲台，发出“笃、笃”的声音，好像在倒计时。

“我们新矩阵集团下面，有个搞安保的业务。很多人觉得，我们就是需要打架厉害的保镖，或者是有点经验的保安队长。”他摇了摇头，声音很清楚地传遍了整个礼堂，“不是的。我们需要的是战略家。”

“就是那种懂规矩，又能搞定事儿的人才，能提前发现风险，能把警察机关那套工作方法、搞情报网的思路、处理危机的手段，都变成保护我们商业帝国的本事。以前的功劳虽然很好，但那都是过去了。把过去的功劳、学到的本事、没人欣赏的脑子，变成以后能活下去的资本，甚至……是自己定新规矩的权力。”

他的眼神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准确地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影子那里。

“这才是聪明。”

“英雄不应该问他从哪里来，更不应该问他最后会怎么样。当老路走不通了，就是新路开始的时候。跪着求别人可怜，还不如自己站起来，当自己的神，开辟自己的新天地。”

他说完，礼堂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掌声突然就响起来了，比刚开始的时候还响，还久。

学生们都激动地站起来了，很多企业家和学者也在使劲鼓掌，脸上在想事情。

顾砚点点头跟大家打招呼，但他的眼神却越过所有激动的人，跟那个抬起头的、眼神很复杂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了。

就一秒钟。

顾砚先挪开了眼神，很自然地走下讲台，跟走上来的校领导握手说话。

他应付得很好，笑得也很温和，好像刚才那个讲得很厉害、很戳人心的演讲，就是个很普通的商业分享一样。

与此同时，在礼堂外面的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车里。

高启强正在看监控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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