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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跟着刘旸和周远往另一边走,三个人并排,她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步子不快。
她走了两步,转头看了一眼刘晏那边。他站在车边,手插在口袋里,冲她点了下头。
她转过头,拉开周远车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暖风开着,座椅有加热,坐垫软软的。周远发动了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把暖风调高了一格。
刘晏看着周远的车开走,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座两只猫齐齐抬头看他,布偶喵了一声,三花继续挠笼门抗议。
车拐上主路,周远一路都没说话,盯着前面的路,手扶在方向盘上,换挡、打灯、转弯,动作利落,但就是不出声。
刘旸倒是话多,不停找话题,问了她几句路上顺不顺利,又说安城这两年变化挺大的,哪里新开了商场,哪条路修了高架,说所里的事,说城东那片要改造了,以后老街可能保不住。
他转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看林栀,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以后大家就都在安城了,我过一阵子也调回来,感觉好像回到了几年前。”
他又说了几句,提到以前平安巷那个院子,说李姨那时候总在院里做饭,他和周哥经常凑在那儿蹭吃蹭喝。
说到这儿他笑了一下,又提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的事,说:“我还记得有一次李姨包饺子,周哥把酱油当成了醋倒进碗里,蘸饺子吃了一口脸都绿了。”
周远终于笑了,说他也记得。
刘旸说还有一次,他们三个去超市,林栀推着购物车转头跟他俩说话,撞到货架,土豆掉了一地,旁边理货员大妈瞪了她半天。
“你那时候脸皮薄,我跟周哥都替你跟人家道过歉了,你非要把掉地上的都买回家,提回家一大兜子。李姨那阵子换着花样做给咱们吃,我们陪你吃了一个月的土豆。”
林栀靠进椅背,没接话,也没转头。
刘旸没在意,继续说着,好像这样就能把车厢里那点说不清的尴尬给填满。
林栀把窗户按开一条缝,看着窗外一排排银杏树往后倒退,路灯杆一根接一根闪过。
高速路两边的田野已经收割过了,只剩下一茬茬的稻桩,灰扑扑地铺到远处。
路过一片村庄的时候,她看见村口的银杏树黄透了,叶子被风刮下来,铺了一地。
车驶下高速,拐进城区的路,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刘旸大概也觉得没意思,收了话头。
路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叶子半黄半绿,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车窗外的安城慢慢铺开,路两边的梧桐树、老式的红砖楼、街角的早餐铺子,都是她认得的。
周远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又收回去,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什么都没说。
她正看着窗外那排梧桐树,树底下有个老太太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个老头,两个人慢慢往菜市场方向走。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碎碎的。
她看着那两个人,忽然想起姥姥和姥爷。
姥爷生病那阵子,姥姥也是这么推着姥爷的,每天早上推他去菜市场买菜,下午推他去公园晒太阳。
她突然觉得鼻头有点酸,攥紧了手提包的提手,闭上了眼。
还有一段路。
她告诉自己,还有一段路就到了。
从高铁站到李姨家,差不多半小时。
她知道再过两个路口就要拐弯,拐过去再开一段,就能看见那个小区的大门。
“林栀?”
刘旸喊了她一声。
她回过神,转过来看他:“嗯?”
“午饭还没吃吧?城东那边有家新开的面馆,回头带你去吃。”
“哦,好。”
她声音很轻,散在车窗外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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