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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夏书房被临时改成了战时指挥部。
黎初念穿了件雾蓝色真丝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领口利落,下面是条高腰白色长裤,腰线被勾得细细一截。她昨晚总算睡了几个整觉,脸色比前几天养回来了些,眼下的青痕淡了,气场却没软,坐进椅子里时,像一把刚磨过锋的刀。
唯一不太完美的,是右脚踝还肿着。
所以她一瘸一拐刚走进书房,就被靳宴辞一眼钉在原地。
靳宴辞今天没去医院,穿了件黑色薄针织和浅灰长裤,肩背撑得笔直,鼻梁高,眉眼冷,偏头没打理得那么一丝不乱,带出几分居家感。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热气从碗口袅袅冒上来,药香混着米香,闻着就知道又是奔着她那不争气的胃来的。
“坐。”他把碗放到她手边,“开会前喝完。”
黎初念把笔记本电脑放下,抬眼看他:“靳医生,你现在已经进化到会前强制投喂了?”
“嗯。”靳宴辞扫了眼她的脚踝,“你现在也进化到瘸着腿还要冲锋。”
“这叫带病上岗,职场人基操。”
“这叫工伤预备役。”
黎初念哼了一声,在书桌前坐下。她坐姿端正,长随手挽起,露出雪白修长的后颈。靳宴辞视线落了一瞬,抬手把她电脑旁那杯冰美式拎走,换成温水。
她眼睛都瞪圆了:“你什么时候偷梁换柱的?”
“在你洗脸的时候。”他神情平静,“会议可以开,冰的不能喝。”
“你这是搞专制。”
“你可以理解为精准镇压。”
黎初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干脆低头喝汤。
汤是温的,入口带着山药和小米的绵,后劲有点淡淡的陈皮香,顺着胃一路暖下去。她本来只想意思意思抿两口,结果在靳宴辞那种“你敢剩试试”的死亡凝视下,还是端着碗喝了大半。
电脑屏幕亮起,专项组会议链接接通。
小林第一个进来,穿着浅卡其衬衫,头扎得利落,镜头里一张清秀小脸绷得很紧,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后面陆续进来的几个专项组成员也都一副“昨晚被热搜追着啃了半宿”的模样,有人穿西装,有人套卫衣,有人头还没完全吹干。
屏幕一开,空气里就飘起一种熟悉的社畜味儿。
小林先汇报:“黎总监,早上八点到现在,对面又放了三波所谓的‘知情人爆料’。第一波说乾宁复审有内定,第二波翻偷拍视频,第三波开始往您和靳顾问私人关系上带,评论区已经有人在刷‘睡服甲方’这种脏词了。”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黎初念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昨天要是听见这话,胃里能当场翻江倒海。今天那碗汤先垫了底,反倒压住了火。
她抬眼看向屏幕:“数据呢?”
另一个成员立刻共享文档:“相关词条还没上总榜,卡在几个垂类热榜和本地话题里。对方节奏放得很坏,不是一口气砸,是隔一段时间喂一口,专门耗我们神经。”
“公关口呢?”黎初念问。
“已经准备了三版声明。”小林把文件调出来,“第一版是否认内定,第二版是澄清偷拍视频,第三版是声明您和靳顾问属于正常项目沟通,所有流程合规留痕——”
“不。”黎初念打断。
屏幕那边一静。
小林愣了:“不?”
“全部停掉。”黎初念把碗放下,勺子轻轻一磕碗沿,出一声脆响,“先告诉我,现在对方最想看到什么?”
几个窗口面面相觑。
有人迟疑开口:“想看我们慌?”
“更准确点。”黎初念靠进椅背,声音不高,“他们想看我们跟着跑。一个黑料,我们辟一次。丢一段偷拍视频,我们解释一次。解释得越勤,他们越能把战场拖到自己熟悉的泥地里。”
小林皱眉:“可如果不及时回应,外面会默认我们心虚。”
黎初念抬手,敲了敲桌面。
“这就是他们要的认知陷阱。”她盯着屏幕,眼神冷静得吓人,“你自证一次,路人会觉得你有问题。你自证三次,路人会觉得你问题很大。你自证十次,路人只会记住那十条谣言,根本记不住你的声明。”
她说到这里,脑子里又浮出昨晚那张被靳宴辞整理出来的时间轴。
每一个帖节点,每一次热度上拱,都是有人提前掐好的秒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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