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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归家（第1页）

拜别青雀，走出至味盛苑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烈，白花花地铺在长乐天的青石板路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风卷着街边糖炒栗子的甜香吹过来时却是凉丝丝的，钻进领口里，激得人脖颈微微一缩。

停云慢慢沿着街边走，脚步放得很慢，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闷得发慌。

她终究还是没把信里真正的意思说出口。

有些事，戳破了反倒残忍。

世界很大，人生还长，容得下这点欺骗。

可这心思藏在心底，反倒翻来覆去地反倒搅得停云自己心神不宁。

她想起自己的人生，从前在天舶司做接渡使，日子安稳顺当，守着一方小院，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直到遇上幻胧，一切天翻地覆。

死里逃生，踏上了命途，换了身份，连落脚的地方都从罗浮变成了格拉默。

可她好歹还有过挣扎的余地。

悯和鸢呢？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好像就已经写定了。

丰饶与巡猎，两股相冲的命途裂出来的两个灵魂，从一开始就站在天平的两端。

分身本就是依附本体而活的影子，本就没有长久的道理。

偏偏她们又遇上那场骤变，

偏偏她们又生出了懵懂的、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意。

一桩桩一件件，凑成了她们短短一生的注脚。

连那样强的两位令使，都挣不脱命运的绳，那普通人呢？就只能顺着浪头漂，接受所有安排吗？

如果相聚时所有的快乐，都只是为最后离别时的痛添佐料，那人活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砰——

额头忽然一痛，钝钝的，震得人脑子嗡的一声。

“诶呦。”

停云往后缩了缩脖子，抬手捂住额头。

定睛一看，承影剑不知什么时候从袖中飞了出来，悬在半空中，剑身微微晃着，刚才那一下，正是它用剑面拍的。

“嘶——好痛啊承影。”

她揉着额角，指尖按着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又是一阵抽痛，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想让我回神，就不能用温和点的法子？每次都来这么一下，笨死了。”

承影才不管她的抱怨，剑身又晃了晃，像在警告，又像在嫌弃她想太多没用的。

晃了两下，光芒一敛，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以前在空间站的时候，这种事就常有。

每当她想掌控体内毁灭的力量，但它却在血脉里横冲直撞，快要压不住的时候，

承影总冷不丁飞出来，照着她脑门就是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从失控的边缘敲回来。

这次倒不是毁灭力量作乱，是她自己走着走着，思绪越飘越远，陷进虚无的念头里拔不出来。

这家伙倒是敏锐，连这个都管。

停云轻叹一声，放下手。

指尖还留着额头的痛感，反倒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都打散了，她收了思绪，抬头环顾四周。

周围的街景熟悉得刺眼。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路边的桂树还是从前的模样，枝桠伸到墙头上，落了一地细碎的金桂。

墙头上的瓦当缺了个角，是那年台风刮掉的，一直没补，再往前拐个弯，就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原来一路走走停停，胡思乱想，竟走到自己以前的小院门口了。

“人啊，总爱不自觉地往熟悉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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