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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第3页）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士兵们像被点燃的干草，喉咙里迸出的呼喊卷积成一股浑浊的洪流，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反过来裹住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些声音堆叠在一起，渐渐失去了具体的音节，只剩下原始的气流冲击，一遍遍冲刷着云层下那个渺小的战场。

与此同时，更远的地方，崖壁的阴影里站着另一群人。

高渐离把双手袖管里，指甲抠着腕部的皮肤。

他的视线穿过那片流光溢彩的天幕，落在那个穿着玄色龙甲的身影上，眉心拧出一道竖纹。

嘴唇开合了几次，最后才漏出声音：“活了两千多年的人，喝了凤凰血，练了一身说不清来路的功夫——结果被一个活了不到五十年的皇帝拖成这样。”

盗跖靠在一块石头上，脚掌踩着碎石，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咂了咂嘴，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两千多年养出来的本事就这点分量？我看那些传说十有都是吹出来的。

他要真那么厉害，怎么不一口气把嬴政的剑震飞？”

高渐离没笑。

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过那片战场。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次呼吸的长度，盗跖的笑声也在沉默里慢慢收了回去。

盖聂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生过的事实：“嬴政的铠甲穿得很紧。

那种防御不是靠肉身体魄撑起来的，是靠某种气——密集得像絮，层层叠叠裹在身上。

帝释天每次近身都会被打断节奏，不是力量不够，是那层东西太滑，像握不住的水。”

他把话停在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所有人的衣角都往后飘。

高渐离看着天空，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照这个节奏，帝释天一时半会儿啃不动那层壳。”

盗跖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火气：“还不是那个清宇仙人惹的祸！他非要教嬴政那门破功夫，教就教吧，当年又化成剑天尊，一个人砍翻了大秦三十万骑兵——这人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张良垂下眼，目光在某处停滞了一瞬。

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剑天尊……清宇仙人……说起来，那也是我的老师。

谁能把当年那个笑声朗朗、剑气冲天的游侠，和如今这位赫赫有名的清宇仙人对上号呢？”

卫庄的视线也模糊了一刹那。

他缓缓说道：“剑天尊和韩非，是流沙最早的根。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这八个字我现在还记得。

到今天，我才真正尝出那八个字的滋味。

剑天尊人还活着，但已经不管这些争霸的事了。

大概，我们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他本人了。”

远处，帝释天突然出一阵大笑，笑声刮过旷野，像铁片擦过石面。”嬴政小儿！你以为这就是本座的全力了？你也太不经看了！本座只是太久没活动筋骨，跟你玩玩罢了！嬴政小儿，接下来本座要动真格的了——看你还能接几招！”

轰——

他双袖猛地一甩，袖口里涌出的力量像潮水般漫过天际。

无数雷光从云层中炸开，铺天盖地地砸向嬴政，一道接一道，密不透风。

轰隆！轰隆！

帝释天周身的神光在暗空中烧成一团刺目的白，仿佛整片天幕里只剩下那一抹亮。

那一刻，他看起来像是天地之间唯一的神只。

地面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钉住了。

帝释天的强大，已经出了他们的想象。

高渐离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这就是帝释天真正的能耐吗……移天换日，搅动风云。

活了两千多年的人，底子果然厚得可怕。”

盗跖咧开嘴笑了：“太好了！让帝释天再加把劲，直接打烂嬴政的脑袋瓜子！省得我们自己动手。

嬴政一倒，大秦天下的骨头立马就散了。”

卫庄盯着天上，语气不带起伏：“如果嬴政的防御只有这点斤两，那他确实要被帝释天活活磨死了。”

盖聂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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