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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传来刺痛。
他低头一看,是指甲掐进了肉里。
无崖子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缥缈峰上的漫天飞雪,和那个站在雪地里回头望他的少女。
那时候她还穿着素色的旧袄,冻得脸白,却非要拽着他的袖子去后山看梅花。
他说那有什么好看的,她说师兄你不懂,梅花开在雪里,就像人活在这世上,越是冷,就越要开出点颜色来。
他当时只觉得这话孩子气。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抹纯粹了。
丁春秋的毒掌将他推入黑暗后的漫长岁月里,支撑他撑下来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指尖隔着指尖去摸那瓶化功的解药,一是画像上那双始终在看他眼睛。
他以为只要找到她,把画递到她面前,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可现实告诉他,她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风吹过廊檐下的铃铛,叮当作响。
声音拉远了他的回忆。
他想起当年带着秋水师妹逃离缥缈峰的那个夜晚。
山路崎岖,月光惨淡,他和秋水缩在山洞里,听着外面追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藏经阁、什么掌门之位,都可以不要。
大理无量玉洞的日子确实快活,清晨对剑,黄昏煮茶,晚上听瀑布声入睡。
秋水师妹的琴声很好听,他常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可小师妹苍海的到来打乱了这一切。
她来时正值盛夏,无量玉洞旁的栀子花开得正盛。
她站在花丛里,整张脸被花气熏得晕红,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师兄,我专程来找你和师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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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已经不是缥缈峰上那个瘦小的丫头了,眉眼舒展开来,像竹叶上的露珠,清透中带着锋芒。
她的笑声比秋水的琴声更让他的心尖颤。
可他已是秋水师妹的丈夫。
秋水师妹怀中,还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他说不出口。
那句话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一卡就是这么多年。
画面转折,无崖子从袖中摸出那卷画轴。
绢帛的边缘已经泛黄,手指抚过的角落甚至起了毛边。
他缓缓展开,画上的女子依然光彩照人,衣裙的褶皱被墨色染出流动的质感,仿佛下一秒就能从纸上跳下来,冲他喊一声“师兄”
。
他画了很多张,这是最后留下的一幅。
每一笔他都记得清楚——那根簪的角度,袖口的花纹,还有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可画中人终究只是画中人。
无崖子把画卷收起来,攥紧了竹杖。
指尖摸到杖身上一道深深的裂纹,那是他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
天道奇人榜的光幕依旧流转,新的名字还在往上跳,可他再也看不进去了。
耳边只剩下一个名字在回响,像一个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呼喊。
山林深处传来呼喊声,由远及近,穿透层层松涛。
那嗓音带着内力震荡,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无崖子指尖一颤,险些将手中画卷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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