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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死寂海渊（第1页）

“死寂海沟”的深处，早已不是寻常海洋的模样。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粘稠、暗红、仿佛沉淀了亿万载血污与怨念的诡异状态，沉重得如同水银，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与冰冷死意。寻常元婴修士，若无特殊防护，一旦踏入此等海水，不消片刻，便会被腐蚀肉身，冻结神魂，化为这污秽之海的一部分。海水之中，光线几乎无法穿透，只有一些散着惨绿、幽蓝磷光的不知名深海植物与扭曲骸骨，如同鬼火，在绝对的黑暗中幽幽闪烁，勾勒出这片死亡之地的狰狞轮廓。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充满了无尽悲怆、怨恨、暴戾的“龙吟”，与一种宏大、邪恶、仿佛在举行某种亵渎仪式的“祭祀吟唱”，混合在一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挽歌，不断冲击着闯入者的心神。强大的水压、腐蚀、黑暗、精神干扰，足以让化神期修士都望而却步，甚至迷失、疯狂。

然而，对于陈平与叶清雪而言，这些阻碍，几乎形同虚设。

陈平身周，那层若有若无的混沌光晕，仿佛一层无形的、可过滤、转化、归墟万法的绝对屏障。无论是粘稠腐蚀的血海，还是恐怖的水压，亦或是那无孔不入的“龙怨”与“祭祀”之音，在触碰到混沌光晕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转化为最精纯的水、死亡、怨念道韵碎片，被陈平身后的混沌世界所吸收、解析，反而成了他感悟大道的“养分”。

他甚至无需刻意催动法力，仅凭自身对混沌大道的领悟与这具已然达到炼虚大圆满巅峰、半步合体的混沌祖巫体，便足以在这等绝地之中，如履平地，闲庭信步。

叶清雪紧随其后，周身笼罩在一层清冷、锋锐的银色剑罡之中，那是她以《混沌镇煞体》为基础，结合自身剑道，推演出的“混沌剑罡”，对邪秽、煞气、精神侵蚀有着极强的克制。虽然不如陈平的混沌光晕那般玄妙，但足以抵御大部分侵蚀。她看着前方那道仿佛与这片死亡之海、与这无尽黑暗融为一体的灰色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定与崇敬。宗主闭关十五载，其实力，已到了她完全无法揣测的境地。

两人度极快，如同两道撕裂黑暗的利箭，朝着海沟最深处，那“龙吟”与“祭祀”声最密集、最邪恶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沿途，并非没有阻拦。

“吼——！”

数十道巨大的、由“腐朽龙气”与古老怨念凝聚而成的、形态各异的“龙煞守卫”，从黑暗的海渊、礁石缝隙、甚至海底淤泥中窜出，张牙舞爪，朝着两人扑来。这些守卫，有些保持着部分龙形，有些则彻底扭曲，如同噩梦中的造物，气息强横，最低也有元婴巅峰，其中数头领，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乃至大圆满。

然而，它们的攻击，落在陈平的混沌光晕上，甚至无法激起一丝涟漪。陈平甚至没有出手，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

“散。”

一个简单的字眼，带着一种仿佛能言出法随、定义规则的奇异道韵。

那些扑到近前的“龙煞守卫”，其狰狞的动作，骤然僵住。紧接着，它们那由怨念与腐朽龙气构成的身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头部开始，迅崩解、淡化、最终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消散于粘稠的海水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只有最精纯的一缕缕“龙气”本源与“怨念”碎片，被混沌光晕吸收、炼化。

言出法随，目光镇魂！

这便是陈平闭关十五载，对混沌大道、对“炼道归墟”、尤其是对“因果”、“命运”有了更深领悟后，自然而然掌握的一种“道域”雏形！在他身周一定范围内，他的意志，某种程度上，可以短暂地扭曲、定义、甚至抹除部分“现实规则”！对付这些由负面能量凝聚、并无真正灵智的“龙煞守卫”，简直是天克。

叶清雪看得心神摇曳。她知道宗主很强，但强到如此“不讲道理”、近乎“规则”层面的程度，依旧出了她的想象。

随着不断深入，阻力也开始升级。

不再是单纯的“龙煞守卫”，开始出现具有实体的敌人。

那是一队队身着古老、残破、依稀能看出龙纹与海族风格的甲胄，但浑身皮肤呈现出灰黑、腐朽色泽，眼中燃烧着惨绿魂火，手持锈迹斑斑、却依旧锋锐的骨矛、珊瑚戟的“腐化海族士兵”。它们队列整齐，行动间隐隐有战阵配合，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而非乌合之众。其数量，成千上万，如同潮水般，从海沟两侧的洞穴、裂隙中涌出，堵住了去路。其中，更有数名气息达到化神期的“腐化海族将领”坐镇指挥。

“是东海龙宫残党！”叶清雪一眼认出，这些腐化海族士兵的甲胄制式与兵器风格，与记载中的上古东海龙宫直属“巡海夜叉”、“深海鲛人卫”等精锐极为相似，只是被“腐朽”与“煞气”污染、扭曲。“它们果然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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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顽不灵，甘为走狗。”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能感觉到，这些腐化海族士兵，神魂已然被彻底侵蚀、控制，只剩下战斗与服从的本能，早已无可救药。

他没有再“言出法随”，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腐化海族大军，轻轻一握。

“混沌——归墟。”

不再是钟鸣，也不是言语，而是一种意念的迸，一种大道的彰显。

以他掌心为中心，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将万物存在之基都彻底“剥离”、“归墟”的恐怖道韵，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前方数千丈范围！

道韵所过之处，那些冲锋的腐化海族士兵，无论是筑基、金丹，还是元婴，其冲锋的动作瞬间凝固，然后，连同它们身上的甲胄、手中的兵器、腐朽的血肉、乃至那惨绿的魂火，都如同被投入了粉碎机的沙雕，无声无息地、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开始崩解、湮灭、归于虚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只有一种绝对的、死寂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消失”。

短短数息，前方那成千上万的腐化海族大军，连同那几名化神期的将领，已然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原地，只留下了一片“干净”得有些诡异的海水区域，连那粘稠的暗红之色，都似乎被“净化”了几分。

叶清雪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已习惯宗主的强大，但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绝对霸道的抹杀手段，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心悸。这已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层次”的碾压。

陈平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手，目光投向了更深处，那“龙吟”与“祭祀”声愈清晰、邪恶的源头。

“走。”

两人继续前行。沿途，又遭遇了数次阻击，有更强大的、由完整龙骸被煞气驱动、实力达到炼虚初期的“煞气骨龙”；有古盟潜伏在此的、擅长阴影、诅咒、灵魂攻击的诡异修士（其中甚至有炼虚中期存在）；更有“煞渊”派来的、由精纯“异界煞气”凝聚的、如同有生命的“煞魔”……

但无论是什么敌人，无论其手段多么诡异、实力多么强横，在陈平那近乎“规则”层面的混沌道域与“炼道归墟”之力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被轻易击溃、净化、吸收。他甚至未曾动用混沌钟本体，仅凭自身，便一路横扫，势如破竹。

叶清雪紧随其后，几乎未曾出手，只是默默体悟着宗主出手时，那蕴含的无上道韵，感觉自身对剑道、对混沌、对“镇煞”的理解，都在飞提升。

终于，在击溃了最后一波由一名炼虚后期的“古盟长老”与数名“煞渊祭祀”联合起的、企图以邪阵困杀他们的阻击后，两人来到了“死寂海沟”的最深处。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海渊。海渊的“穹顶”，是高达万丈、布满了光珊瑚与水晶的岩壁，散着幽蓝、惨绿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空间。海渊的“地面”，则是一片由无数巨大、狰狞、散着古老与腐朽气息的真龙骸骨堆积而成的、绵延无尽的“龙骨平原”！

那些骸骨，有的长达数千丈，如同山岭横陈；有的虽已断裂破碎，却依旧散出令人心悸的威压。骸骨大多呈现灰黑、暗金、或惨白的色泽，表面布满了裂痕与腐蚀的痕迹，更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的“煞气”如同活物般，在骨骼的缝隙与空洞中蠕动、流淌。无尽的“龙怨”与“死气”，正是从这无尽的龙骨平原上散出来，形成了这片“死寂海渊”的核心。

而在龙骨平原的最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万丈、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仿佛龙鳞与龙骨熔铸而成的、造型古朴、威严、却又布满了裂痕与污秽的巨型宫殿——龙皇殿（残破）！

宫殿前方，是一片巨大的、以龙骨铺就的广场。此刻，广场之上，正在进行着一场邪恶、宏大、令人作呕的血祭仪式！

数以万计的、被掳掠来的海族生灵（其中甚至有不少是拥有稀薄龙血的海兽、或东海各族的修士），被以特制的、刻画着邪异符文的骨钉，钉在广场上一个个特定的位置，组成了一个庞大、复杂、散着浓郁血腥与邪恶气息的“万灵血祭大阵”。这些生灵，无论老幼，无论强弱，皆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其精血、魂魄，正被大阵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充满了怨念的血色光柱，朝着广场中央，一座高达百丈的、以某种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煞源黑石”垒砌而成的祭坛汇聚。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颗房屋大小、通体暗金、却布满了紫黑色、如同血管般蠕动的“煞气”纹路、内部仿佛有粘稠液体流动、散出如同心脏般“怦怦”搏动声的——龙皇心脏（残破，被污染）！

无数道血色光柱，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注入这颗“心脏”之中。每注入一道，心脏的搏动便更加有力，其表面的“煞气”纹路便更加明亮、狰狞，散出的“龙威”也愈浩瀚、邪恶，带着一种即将苏醒的恐怖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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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四周，环绕着三方势力的人马：

东侧，是以数名身披古老、残破龙袍、但面容腐朽、眼中燃烧着惨绿魂火、气息皆在化神以上的“腐化龙人”为，率领着大批腐化海族士兵与将领，显然是东海龙宫残党的核心力量。为一名“龙人”，头生独角，身披黑金龙袍，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中期，手持一柄断裂的、却散着恐怖龙威的“龙皇戟”仿品，正是当代龙宫残党的“龙王”（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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